TNT传媒(炸药传媒)论坛8 社会媒体 8 《草根媒体》(We the Media)完整书稿(简体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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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根媒体》(We the Media)完整书稿(简体中文版)       已阅21830次

We the Media
草根媒体


简介
目录 

推荐序(蕃薯藤知识长萧景登)
推荐序(征文 James天上山麓工作坊)
推荐序(征文 月下放歌.长乐未央)
推荐序(征文 国二菜鸟忙里偷闲)

序 
第一章 鉴往知来(摘录)
第二章 读写双向信息网(摘录)
第三章 门坎下降(全文)
第四章 新闻制造者扭转形势(全文)
第五章 人民的同意权(摘录)
第六章 专业记者参与对话(摘录)
第七章 阅听大众参与盛会(全文)
第八章 下一步(摘录)
第九章 信赖的界限(摘录)
第十章 司法上堂(摘录)
第十一章 帝国大反击(摘录)
第十二章 做我们自己的新闻(摘录)

繁体版本: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2946.html
英文版本:http://www.oreilly.com/catalog/wemedia/book/index.csp


  
简介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3983.html

感谢因特网,让媒体集团无法再垄断新闻。新兴的草根新闻记者掌握住发球权。实时把新闻播送给全球阅听大众已经成为可能。有了笔记型计算机、手机,以及数字 相机,读者摇身一变成为记者,他们改变新闻的形式,从演说形式变成对话形式。本书中,美国知名报纸专栏作家暨网志作家丹‧吉摩尔述说了这种逐渐浮显的现 象,昭显这种深层的转变 ── 我们如何制造及消费新闻。

吉摩尔认为透过个人网站日志(或叫网志)、因特网聊天室,以及电子邮件,任何人都能生产新闻。吉摩尔让那些使用不正当手段制造新闻的人(政客、企业老 板、名人)、市场营销人员以及公关人士有着如梦初醒的感觉。吉摩尔说明如何成功利用新时代的规则,从「控制」转变为「参与」。吉摩尔也让他的记者同行深刻 理解,在面对大量运用因特网而诞生的新闻工具时,如果不力图改变,则唯有淘汰一途。

这本书的核心是平民百姓,例如葛兰‧雷诺 ── 他是法律教授,有个网志专谈科技和自由,让他获得不少读者和影响力,而他的网志也成为专业记者报导新闻的来源之一。还有乔‧崔毕,他利用网络草根政治运 动,差点就把霍华德‧狄恩推上总统初选宝座。还有像柴亚德这样的伊拉克网志人,他的「拯救伊拉克」网志抢先在媒体集团之前报导了独家新闻。或者像化名为 「acridrabbit」的平民百姓,他激发网络社群变成访查记者,发现垂死卡西‧尼可的悲惨故事原来是场骗局。吉摩尔断言,如果赋予大众制造新闻的工 具,他们真的会去做新闻。

21世纪的新闻业的本质将与当今主流媒体集团的认知大为不同。本书照亮了未来新闻业的曙光,邀请我们与会。


目录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1489.html

本书12章的目录与内容提要!

第一章 鉴往知来
讲述十八世纪以来美国新闻业与民主并进的形势,包括:联邦政府成立、报业大亨的崛起、新闻企业化=媒体集团的出现、新媒介:广播电视、新媒介:网络、 911 事件对网志现象的影响

第二章 读写双向信息网
概述信息网/因特网的意见表达工具,包括:电子邮件论坛、公众论坛、网志/部落格、Wiki、手机简讯、照相手机、在线广播、P2P、RSS 

第三章 门坎下降
举例说明新兴媒体 --网络媒体或网际公民的力量,在适当使用时,甚至可以击败人力、财力都雄厚很多倍的大型媒体集团,或甚至影响新闻制造者(政府+企业的公关部门、名人、明星)的权势。

第四章 新闻制造者扭转形势
旧有的掌权者如何利用新兴媒体达成目标、如何融入新兴媒体的操作。

第五章 人民的同意书
观察 2004 美国总统大选,与网络力量在大选中的参与和影响。

第六章 专业记者参与对话
传统媒体(美国三大质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CNN、MSNBC、BBC 新闻网)如何跟进科技发展的脚步,当然也有作者的观察与评论。

第七章 阅听大众参与盛会
平民媒体的发展。透过许多以网页为接口的工具,小区新闻、青少年/儿童报导的新闻、民众主导的新闻网站,都已蓬勃发展中。甚至还出现了新的商业模式:网络乞讨;当然,广告也不会漏掉这块新开发出的市场。

第八章 下一步
网络媒介发展的观察及展望

第九章 信赖的界线
网络媒介发展出的扰乱行为:轮吠(troll)、抬轿(spinning)。

第十章 司法介入
诽谤相关法令及著作权保护法令概述及案例。

第十一章 帝国大反击
来自政府、企业(包括一度为自由先锋的硅谷科技业者)的镇压手段,包括:言论过滤、著作权垄断结盟、企业游说/威吓国会立法、科技公司协助资本主义……
但也对普罗大众能做的事有点建议。

第十二章 做我们自己的新闻


推荐序:我们在写网志,我们在写历史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73365.html

大约十年前在杂志上曾看到一幅单元格漫画,漫画里画着一个坐在街角乞讨的乞丐,地上摆着空的奶粉罐和一张牌子,牌子上写着「No E-mail Address(没有电子邮件住址)」,当时有看到这幅漫画的人,应该会对漫画家的幽默会心一笑。的确,在十多年前拥有一个电子邮件住址(更明确的说应该是一个Unix账号),就等于拥有整新兴媒体。经过了十年,这个新兴媒体加入了更多元素,身在其中的人都知道它的潜力不容小觑,记者出身的吉摩尔可以算是身在其中感受深刻的一员,他用这本书《We the Media》检视这新兴媒体的走向,主题虽然严肃,看完之后让我同样会心一笑。

二十年前计算机网络还是Store-and-forward的年代,E-mail是唯一的联系工具,网络媒体的先驱者在UUNET与BITNET透过 Usenet(第1章)与listserv(第4章),以纯文字的方式发言讨论甚至发行电子报来针贬时事。例如我就参与过抵制可口可乐这类的网络讨论(因为当时可口可乐在南非设厂,等于变相支持南非白人政府的种族隔离政策)。即使参与者都知道大多时候能够产生的影响有限,不过对于这个公共媒体都寄予厚望。终于在1994年,维吉尼亚州的Nicely教授透过Usenet/Netnews,迫使Intel承认当时Pentium浮点运算器的错误是普遍性的(第3章)。从那个时候起,网络的影响力已经不容忽视了。


进入的WWW的年代,网络的操作接口变简单了,参与的门坎因而大幅降低,新的工具与创意运用,包括了RSS(第2章)、Web Service(第8章)、Creative Commons(第11章)、Wiki(第2章)以及本书的主角Blog,将网络媒体的想象空间更往前推进。方便写作的网志工具、高质量的数字相机,再加上原本就四通八达的通讯环境,一个由下往上,具有草根特质的媒体条件完全具备。


虽然有着光明的远景,作者依然不忘提醒参与这个媒体的记者与读者,要如何维系这个得来不易的环境,要如何保持新闻质量不因信息泛滥而低落,要如何挑选好的技术机制来防范捣蛋鬼。读到这些章节时,让我对作者的深思熟虑由衷地敬佩。


今年第一期的财星杂志挑出了2005年十大技术趋势,Blog挤下了配备日星月异的手机或是拯救人命的基因药物,名列为最值得观察的技术趋势。我认为,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到Blog的原因,并不是这项技术有任何超乎期待的地方,而是众多的平民记者努力地写稿,众多的读者热情地响应,让许多旁观者不得不相信「这次是玩真的」。


如果你每天都花一些时间回复电子邮件,那么你一定可以开始动手写网志,现有的网志工具与电子邮件工具一样简单,花一样多的时间还可以跟全世界说话,你马上拥有媒体!

蕃薯藤 知识长 萧景灯

媒体、沟通与民主
http://linshi.twbbs.org/blog/item/JamesWang/28526

大众 文化的生产、传播、接受与形成,经历了长久的历史阶段。然而,一直到了二十世纪电影、收音机、电视的出现才产生改变,使民主式的、普罗的、直觉式的思考与 娱乐方式,取代了长久以来贵族式、字母式的沟通,而因特网的问世,更使得交互式网络使用超文本与后设语言的方式,整合了人类沟通的文字、口语与视听型 态,以人类心灵与机械的重新结构,造就了全新的交流模式。我们可以这样想象,古腾堡印刷系统代表的,是由印刷、语音与字母的秩序所主导的贵族式心智运作, 而传播学者Neuman强调获取信息的心理成本,提出以新资通科技多媒体为基础所构成的新媒体沟通方式,下放沟通的权力给阅听大众,或许可称之为麦克鲁汉 体系。

麦克鲁汉体系中,利用信息通讯科技革命所建构的虚拟社群、在线传播系统、电子布告栏、部落格(Blog)等电子文化传播系统所构成的「真实的虚拟文化」,正经由社会利益、政府政策、商业策略所中介的新沟通体系不断发展。在虚拟文化的大环境下,人们正经由一个动态与新的理解策略,构筑人类民主的新形态。

一 九八○年代以来,以计算机为中介的沟通(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CMC)创造了一个网络空间(cyberspace)的普世性沟通媒介使得政治进入Norris所言的「后现代」。传统单向化由代议沟通方式,第一次使得 人民具有逆向动员的权力,来构成多对多的政治审议(political deliberation),开启了数字时代中「电子民主」(e-democracy)的无限想象。在韩国,Ohmynews打破媒体笼断力助卢武铉,美 国,民主共和两党的支持者透过部落格在总统大选中展开政治攻防,哥伦比亚广播公司(CBS)的主播丹拉瑟在部落客(blogger)攻击下请辞。说明了互 动式的沟通媒体为基础的新媒体潮,俨然成为改变世界的草根力量。We the Media诱发了草根民主力量,也让我们对媒体的未来充满想象。

发表于2005年2月19日18时20分,距现在已经1年2月。

《We the Media》推荐序

http://blog.yam.com/stpixy/archives/20963.html


  当久了"读"众,就开始有了经营自己的blog的想法。也开始对blog有了具体的认识。

  04年5月的时候,被网络上风风火火的Blog热潮煞到了,blogger.com以简单方便为原则的宣传手法成功诱拐了当时年少无知的我,于是我就开始了一段漫长而沉静的blogging的日子。

  起初的心愿很单纯,只是想练练文笔,规定自己每天至少吐一篇blog出来,就是无事可写也会强迫自己上网写下"今天好无聊哦~"这样的话,简直跟小学 生的周记没甚么两样。结果写到现在文笔还是一样糟糕。(哼哼,是谁说练多了作文就会好的?真想把中学的国文老师抓出来狠踹一顿!)倒是网上用语学会了一大 堆。

  现在Blog流传到东方,然而真正在政治舆论上起到举足轻重地位的blogger仍然很少,大多数人只是用Blog来交换心情和信息。而以前我们不把 这种东西叫Blog,叫日记。当然blog更着重在分享和传阅的功能上。只是事情一旦和日记牵扯上关系之后,我们就都会发现,大多数人都有窥视别人隐私的 嗜好。

  于是这种像航海日志一样的东西就迅速流行起来。


  Blog流行了,《We the Media》也冲上了排行榜。

  Blog流传到东方了,《We the Media》也风风火火地来了。

  台湾地区的出版商在网上举行了一个中文版书名命名活动,在中文blogger中间牵起了讨论的热潮。

  一堆Blogger纷纷参与表示支持,在网上互相斗智脑力激荡起来了。

  好的创意一箩筐,比如Vista的《草根媒体》,lock的《当我们即是媒体》 - 新闻由我们而生也为我们发声。

  只是想不到呼声最高的居然是……jonesfish的《We The Media》国际中文版。XD

  我们期待着新血的加入,期待着更有力的Blogger的降临。

  愿意加入我们这一种另类媒体吗?


《We the Media》推荐序

http://blog.ijliao.info/archives/2005/02/20/1140/

网络和科技的进步促成了媒体和新闻的革命。

在理想中,「媒体」是独立于「行政」、「立法」、「司法」以外的第四权,代表舆论的力量;记者更是号称「无冕王」,为现代社会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员。但是 现实和理想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当媒体和政客合流,当记者把所有新闻都写成花边新闻,当所有新闻的正确性都受到质疑的时候,一向沉默的大众,也只能用「关 机」或是「拒看报纸」这种消极手段来做无声的抗议。
但是在科技进步网络发达之后,讯息的传递途径起了重大的改变,大众只要透过网络,透过网志,随时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其它的人们看到了也可以再做 回响,激荡出更丰富的篇章。网志文化在国外已经是一股社会上的巨大潮流,在美国,总统竞选期间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会为网志作者安排座位,而主流媒体的资深 主播和高级主管竟然会被网志的力量给拉下台,这些在以往都是很难想象的事。这是一个从下而上的提升,真正代表人民的声音,任何人都无法抗拒这股潮流,任何 人也都没办法忽视这股力量,而 “We the Media” 这本书就是一张最好的入场券,使读者能以最简单的方式了解这个新文化,进而加入这个新文化,让人人都成为未来的记者,让人民的力量能够更壮大。 


《We the Media》 - 序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2312.html

有时候人们冻结了某些片刻。每种文化都有让时间冻结的重大事件和人物,其重要性超过川流不息的一般新闻。
例如,某个年龄层的美国人得知小罗斯福总统死讯时,犹记得自己身在何处、正在做何事。另一个世代的人对约翰‧肯尼迪被刺身亡之事记忆犹新。每个比2001年9月11日出生的婴儿年纪大的人,永远忘不掉飞机冲撞摩天大楼引发爆炸的景象和传闻。

1945年时,民众围聚在收音机旁聆听实时新闻,待在收音机旁听取小罗斯福总统的死讯以及继任人选的后续消息。报纸多印了几版,接下来的几天和几周,在专栏里充满了细节信息。杂志不再报导重大新闻,而是提供其观点。

1963年也发生过类似事情,但使用的媒介更为新颖,肯尼迪死讯的实时新闻多数透过电视转播。当CBS 的权威新闻主播瓦特.克隆凯特戴上眼镜,看着达拉斯市传来的消息时,眼中泛着泪水,告诉他的观众,他们的领袖已身亡;我的年纪已大到难以忘却这令人心碎的 一刻。就跟之前一样,报纸和杂志都没完没了的加上了细节和来龙去脉。

911 事件也遵循着雷同而可怖的模式。我们不断看着这个可怕的事件。新闻消费者从电视网播出的可怕一幕,得知了「什么事件(what)」 ── 恐怖攻击事件。然后,当印刷新闻媒体以及有主见的播报员不仅止于单纯地报导,而开始深入讨论 911 事件时,我们也得知事件「如何(how)」发生及「为什么(why)」发生。记者们展现出极为优秀的工作质量,让我很自傲能身为其中一份子。【编注】

【编注】5W1H 是传统新闻业的撰稿要则。简而言之,新闻应告知读者:「何时(When)何地(Where)何人(Who),为什么(Why)做了何事(What),及事件如何(How)发生」。

但是,还有一件事,一件很重要的事也差不多同时发生:新闻由普通民众生产出来,他们想发言、想自我表现;新闻不再只由「正式」的新闻机构提供 ── 传统上,新闻机构才是决定历史最初面貌的发言人。这一次,为历史添上新色彩的执笔人,一部分是传统的阅听大众。这是可能的,也是不可避免的,因为因特网 上有新兴的出版工具。

在 911 事件后令人胆寒的时日里,浮显出另一种报导形式。透过电子邮件、邮件论坛、聊天室、个人网站日志(都不是标准新闻来源),我们接收到美国主流媒体无法提供,也不会提供的珍贵事件起源。

我们见证了新闻的未来;很多时候,我们就是未来新闻的一份子。

六个月之后,又有另一种未来新闻的示范。这一次风险很低,只是某位权倾一时的执行长感到有点不愉快而已。2002年3月26日,可怜的乔‧纳齐奥第一次尝到了未来的滋味;而这一次,我个人在搭建明日新闻展示台的布景上帮了点小忙。

事实上,纳齐奥出现在PC论坛研讨会时,他正赚进大把钞票;这个研讨会在凤凰城郊区举办,以执行长为主。而纳齐奥当时似乎沉浸在自怜自艾之中。

那时候,纳齐奥是地区电信大厂奎斯特的执行长;这家公司在跨州市场上几近独占。在 PC论坛的聚会上,他抱怨筹资很困难。想象一下:独占企业的执行长抱怨经营独占事业的困难,更何况纳齐奥自己的管理方式也与他所面临的困境息息相关。

我是听众之一,利用大会替与会者准备的无线通讯设备,把数次会议结果发布到我的网志上(网志是在线日志,以短文的形式贴在网站上),很接近实时报导。此外,还有另一名网志记者多克‧席尔斯,他是软件杂志《Linux 记事》的资深编辑。

我们压根儿不知道那天早上的新闻会变成商业界中的小传奇。我也压根儿不知道这段经验会让我更深刻的体会到从事新闻的技巧正在改变。

我其中一篇报导提到纳齐奥的抱怨,文中提到他愈来愈有钱,但公司的市价却在降低;这是CEO身价暴涨,而由股东、员工和大众买单的另一实例。没多久,我收 到一封来自巴兹‧布鲁格曼的电子邮件,他是佛罗里达州的律师,从位在奥兰多市的办公室里固定浏览我和席尔斯的网志。布鲁格曼语带讽刺地写道:「美国是不是 很了不起?」,随信附上一个超链接,指向雅虎财经网页,显示纳齐奥从股市中赚了超过 20 亿美金,而奎斯特的股价却一片惨绿。这项信息使我十分震惊,因为和我的文章有关,于是我立刻把这则有料的报导丢进网志上,并用网络的方式向布鲁格曼致敬 (我附带写道:「巴兹,多谢提供链接。」)多克‧席尔斯也差不多是这样。

伊瑟‧戴森的公司艾德凡屈控股公司主办那场会议【注1】,她写道:「当时,听众变得很不友善。」多克和我是否成为这一幕的推手?显然如此。许多待在豪华旅 馆大厅的人,那天早上也有上线(也许一半是执行长、金融家、企业家,以及记者),至少,他们某些人也觉得多克和我写的东西很有趣。在纳齐奥后来的讲座中, 可以感觉到会场对他冷眼相看。戴森是投资客也是作家,她后来提到我们的网志绝对与会场弥漫着寒气有关【注】。她把网志称为「附加会议,随时举行,进而渗透 主要会议。」

我为什么要说这件事?再怎么说,这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然而,对我而言,这是个转折点。

想一想新闻流动的过程:反馈回路始于亚利桑那州凤凰城举办的一场会议,迅速传到佛州奥兰多市,再回到亚利桑那,最后传遍全世界。在这个拥有卫星通讯和光纤的世界里,实时新闻是很平常的事,但是,记者群多了具备专业知识的阅听大众。

这些力量让每个牵涉其中的人都学到了经验,包括「新闻制造者」(纳齐奥),这类人每天都在刀口上应付来自记者的压力,有时甚至是带着敌意的压力。揭露纳齐 奥的自大并未使他丢掉工作 ── 尽管他最后还是因为不适任 CEO 的职务而下台,但是,当天早上他小尝了未来新闻业苦涩的一面。

我相信,从这段经验中深刻理解未来新闻的人不是专业记者,也不是新闻制造者,而是布鲁格曼。早期,在科技尚未粗暴地冲击新闻业之前,他只是阅听大众的一 员。现在,他不需要等待传统的报章杂志,甚至是网站媒体的报导,就能接收新闻事件。现在,他自己就是新闻工作过程中的一部份,是一位平民记者,其专业知识 和敏捷的思绪,让我得以实时写下我的新闻。

布鲁格曼不再只是消费者了。他也是生产者。他在做新闻。

本书谈的是新闻业的转变,从20世纪的大众媒体结构,转变成某种更有草根意谓和深化民主的东西。首先,这本书是个关于进化的故事。人类喜欢说故事,每个新时代的进步总是会产生层出不穷的故事。

然而,这本书同时也是当代革命的故事,因为科技给了我们沟通工具,可以让任何人以极少花费就成为记者,在理论上甚至是国际新闻记者。这种事情在以往是不可能的。

20世纪时,新闻几乎是记者、记者报导的人物(或说新闻制造者),与操弄大众的公关和市场营销人员掌中的玩物。出版和广播所需的经济规模创造了巨大、傲慢的组织机构,名叫媒体集团,就连地方性的报纸和广播电视也透露了某些这种现象的恶劣征兆。

无论如何,媒体集团把新闻视为演说;我们媒体告诉你新闻是什么。阅听众要嘛掏钱购买,要不然就拉倒。你也许会写信给我们,我们也许会刊载。(如果我们是电 视,你也许会抱怨,但除非抱怨是专打诽谤官司的律师信件,否则我们理都不理你。)不然,你可以不要订报章杂志,或者不要看我们的节目。这个世界滋养我们这 种人的自满和傲慢,我们乘坐在满乘民脂民膏的列车上,虽然它还撑得住,但却不可能永盛不衰。

未来的新闻报导和生产会比较像对话或讨论。生产者和消费者之间的界线将会模糊,以我们现在才逐渐认清的方式改变两者的角色。通讯网路本身就是人人发声的媒体,不再只属于少数有财力花好几百万美元购买印刷媒体版面、发射卫星,或获得政府许可占据公众电波频道的人。

这种演化会迫使各式各样利益团体开始适应(从演说式新闻变成对话或讨论式新闻)。人人都必须改变他们的做法,包括记者、新闻制造者、消息来源,以及传统阅听大众。另外一种做法只剩下因循旧习。

我们不能再供给传统式新闻。我们不能再将新闻视为由大型组织机构控制的商品。身为社会的一份子,我们不能再忍受有限的选择。甚至在财力上我们也无法支撑,因为华尔街股市对媒体集团的要求,让新闻产品本身的价值跌到谷底。

在这个人人都能做新闻的世界里,有三种主要构成群众。过去曾壁垒分明,但现在三者间的界线已很模糊。

记者

我们会了解我们是某种新兴事物的一部份,我们的阅听大众都变成这个过程的一部份。例如,我把读者比我知道的还多这件事视为理所当然;对新闻工作而言,这是 一种解放,不是威胁。所有筋疲力尽的记者都应该接纳这一点。我们要利用草根新闻业的工具,不然就得走入历史。包括精准与公正客观等记者的核心价值依然重 要,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是新闻的守门人,但我们形塑大型的对话与提供来龙去脉的能力,至少会变得与收集并报导事实的能力一样重要。

新闻制造者

有钱有权的人会让人发现新弱点,纳齐奥就学到了教训。再者,当人人都可作记者时,某些能力够的人会去尝试,他们也会找到专业记者漏掉的东西;政客和企业人 士每天都在经历这些。但是,新闻制造者也有新的讯息传递方式:利用和草根新闻业所用的相同科技。霍华德‧狄恩于民主党内总统初选时失败,但是他采用的方式 会受众人研究及仿效,因为他竞选的方式用了新工具,使其支持者得以参与对话。通讯网路和社会网络的边际成员会成为新闻制造者最严厉、最有效的批评家;但他 们也可以是最热情、最有价值的同盟,彼此提供观点,也让新闻制造者耳听八方。

传统阅听大众

阅听大众以往只是新闻消费者,正在学习怎么做出更好、更实时的报导。他们也在学习如何参与新闻制作过程,协助我们建立大型对话,有时候,他们做的比专业记 者更好。例如,葛兰‧雷诺得,其「实时权威」不仅仅是最受欢迎的网志之一而已,在这个过程中,他也累积了相当大的影响力。某些草根记者也会变成专业记者。 到了最后,我们会有更多的声音,以及更多的选择。


我身为专业新闻工作者已将近25年了。我很感激我所有过的各种机会,以及我所拥有的地位。我尊敬且欣赏我的同事,我也认为媒体集团在很多方面都做了杰出的 工作。但是,我绝对肯定,新闻业的现代结构促成了危险的保守主义(商业考虑重于政治考虑,不过两者的影响都很明显),威胁到我们的未来。对改变的抗拒,有 些是财政因素的考虑,已经伤害到我们从事的新闻工作,让我们几乎看不见未来的实境。

我们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今日占有主导地位的新闻企业,为了短期利益而挤压质量。这种堕落行径,最终可能会埋葬我们自己。

媒体集团享有高额毛利。在准独占市场中,日报通常有 25~30% 或更高的利润。区域电视台的利润可直飙 50%。然而,对华尔街而言,再多利润都不够,来年的获利要更高就对了。这种情况导致了空洞化现:报社和电台经理知道他们可以暂时削减新闻的质量,让获利 提升。众多案例之中,华尔街的要求以及投资客的贪婪,让新闻业中的「公众信赖感」丧失殆尽。我不相信保障记者查访与报导自由余地的第一修正案设计时,那些 人的心里头都想着企业利益。虽然我们还没有全然变为犬儒企业(不值得信任的行业),但那趋势是很吓人的。

合并更令人烦忧。媒体公司都在合并,建立更大型的信息及娱乐混合体。有太多的例子显示出,严肃的新闻以及公众信赖感都陆续被牺牲。这些让新闻业出现破洞,而新兴的记者正在填补这个缺口,尤其是平民记者。

同时,即使贪婪及合并让他们吸饱了金钱,过去的高获利也正遭遇各方的竞争。以报纸的两个主要获利来源为例说明。到目前为止,比较小的获利来源是发行量:读 者付钱订报,或在报摊上买。比较大的获利来源是广告,有求才分类广告和零售商品展示广告。但是,这类广告获利来源都受到其它竞争者的袭击,例如,eBay 和Craigslist(旧金山的在线社群兼各种杂七杂八列表网站);这些公司的利润低,还是活得很开心,也不在乎新闻业说什么(但是,以eBay的例子 而言,这是全球最大的分类广告网站,创立了一种新兴的垄断事业)。

长期来看,我可以轻易想见这套商业模式的崩解,尽管它提供我丰厚的报酬,尽管它在企业决策小组的贪婪影响下,十分可敬地努力为公众提供重大的服务。如果这 样的商业模式崩塌,没有了雄厚资金,没有了揭丑后对抗强势利益团体迫害所需的昂贵律师费用,谁还会去做专题调查报导?没有了强而有力的出版事业,有谁会揭 发水门案?特别是《华盛顿邮报》的凯瑟琳‧葛兰姆,她有财力,有道德坚持,经得起尼克松总统及其追随者的压力。在比较普通的层次上,谁能替小区或地区发出 主要声音?无论这种发声管道是做得好或做得坏。尽管我们身处的新闻业不够完美,但是,新闻若陷入混乱无主状态,可不是我想象中的解决办法。

若这个世界的新闻陷入混乱无主状态,将是一个由好几种力量合作摧毁一个广大可信言论管道的世界;那些力量包括我刚才提到的财务压力。要让新闻机构能确实作 为服务大众的事业,根本没有商业模式可言,无论面临什么难题。可信度很重要。大众需要、也想要可以信赖的新闻来源;这些新闻来源通常来自于认真的记者。如 果新闻组织不与严苛的阅听大众携手赢得生存竞争,我们看到的新闻将是难以尽数的文宣,我们只能退回那个站在肥皂箱上大发议论的年代。我们,需要更好的媒 介。

所幸,混乱无主的状态我认为不太可能,部份原因是因为可靠新闻和来龙去脉总有一定的需求。虽然我希望不要成真,但是,信息封锁的世界也有发生的可能。集权力量面对有人挑战他们权威时,不会默不作声毫无所动。【编注】

【编注】台湾三、四十岁的壮年族群对报禁前与报禁后的差别,应该有深刻的体会吧!

就此而言,我们可以见证娱乐业和政府两者间邪恶的联盟 ── 我称之为「著作权垄断结盟」。政府很难放开对于信息自由流通的控制,只容忍到某个程度。用来防止侵犯著作权的合法取缔及技术手段,总有一天会让我们需要获 得许可才能出版,或者出版可能违禁的言论时会觉得风险太高。垄断结盟的打击对象是未来新闻业中某些重要的创新之举,诸如点对点档案共享(P2P);这种技 术虽然让侵权行为更易发生,但是,也给了平民记者唯一一种散布自制新闻、经济上又负担得起的方式。政府坚持有权记下我们所做的每件事,但是,愈来愈多的政 客和官僚却关闭大众需知的信息管道;但 这些信息透过非传统媒体的努力,却也逐渐浮出台面。

简言之,我们不能单纯假设网络各处的自行出版(我们极度需要的草根新闻业)会生存下去,更别提繁荣。我们需要保卫草根新闻,就跟保卫其它自由权的魄力时一样。

取代新闻的混乱无主或过度封锁,我想寻求同时保留当今体系的精华,并促进未来式的新兴、自发性新闻业发展的平衡状态。我希望能在书中形成的共识是,新闻业的改变不仅仅是必要,或许也无可避免,不过,对我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切实可行的。

但是对普遍为媒体集团忽略的群众而言,未来新闻不会立刻实现。今天,大多数的平民新闻业仍是一小撮人的领域,我的朋友,前报纸编辑汤姆‧史帝滋称这群人为 「一群数量极少但极有权力的人 ── 一群受过高等教育,足以参与网络对谈的人;一群具备技能,时间和装备也够充裕的人」。但那些受忽略的人正是我们的「美好新经济」中所遗忘的人。他们是寻常 百姓,受到改变的摆布,却不在对话之中。我们新闻业之所以不再受到信赖,是因为我们没有作好聆听大众的本份。

平民记者的兴起有助于我们倾听。谁都能做新闻的能力,可以让沉默的大众发出新声,他们说的话正是我们需要聆听的。他们对我们(平民、记者、新闻制造者)展示出的是交谈和学习的新方式。

最后,他们也许激发了真正信息充足的公民观念复兴,但现在这种观念被视为威胁。自治/民治有很多需求,但如果我们做得对,所有人都会因此受益。

为了大众的福祇,让我们开始对话吧。

第一章《鉴往知来》(摘录)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3153.html


摘录本书第一章《鉴往知来》的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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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鉴往知来》
讲述十八世纪以来美国新闻业与民主并进的形势,包括:联邦政府成立、报业大亨的崛起、新闻企业化=媒体集团的出现、新媒介:广播电视、新媒介:网络、 911 事件对网志现象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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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咪‧菲利普于9月11日在她的网志「一小时50分钟」 写道:「我没事。我认识的人也都没事。」住在布鲁克林区名叫盖斯的网志人写道:「风向刚刚改变,现在我知道焚城是什么味道了,闻起来像塑料烧焦。天空呈暗 褐色,有刺鼻味,喷射战斗机从上空飞过。我在电视上看到的东西很像日本不怎样的酷斯拉电影,特效实在不逼真。然后,我走出门,亲眼目睹一切。」

梅格‧休利汉住在美洲大陆另一端的旧金山,她是 Pyra 实验室的创办人之一,也是早期网志工具 Blogger(现在属 Google 所有)的创建者。她在 911 当天链接到其它人的网志,并督促众人捐血。事件隔天她写说(节录):「24小时之后,我回到厨房处理剩菜,拣起之前丢在水槽的小抹刀。我要去洗我的咖啡机,把昨天没煮的那杯咖啡煮出来。我想[20]试着在这个巨变的世界中找回正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此外,那一天在加州,有个默默无闻的作家,名叫塔米姆‧安萨瑞,是阿富汗裔美国人。他寄了一封慷慨激昂的电子邮件给某些朋友。他的言语有些告诫意味,指出 虽然美国也想轰炸阿富汗,但不能像某些脱口秀主持人怂恿的那样,真的把阿富汗炸回石器时代。他争论说,阿富汗这个亚洲国家早就被轰炸得遍体鳞伤。安萨瑞的 电子邮件在各种朋友圈中转寄,逐渐为人所知。到了 9 月 14 日,这封信出现在一个很受欢迎的网志上,也刊载于在线杂志《沙龙》。几天之内,安萨瑞充满痛苦和告诫之意的文章传遍了整个美国。

安萨瑞的新闻随风飘散。最初各大网络上没人听说过这号人物。但是,他的言论有足够的影响力,使得认识他的人把他的讯息传播出去,先是他们自己的朋友,最后 则是由信息网记者再进一步播种。到了那一刻,大型媒体才发现有这回事,将此事置入全国新闻。这是草根新闻和媒体集团共同合作的最佳典范。

同时间,田纳西州的葛兰‧雷诺得一直在写他的网志:Instapundit.com;几个礼拜前,他的网志才刚开张。雷诺得是法律教授,有科技天分,原本打算让他的网志流露出漫不经心的风尚。恐怖攻击事件让一切改观。

他告诉我说:「我很容易激动,想到什么做什么。我只是要写些东西,不然就得坐在那儿,不断看着 CNN 回放飞机撞双塔的画面。」

他和其它人一样狂怒,都想报复。但是,他告诫说如果怪罪回教徒,只会引来反弹。他说美国人不该假安全之名把自由权拿来当赌注。他不认为有人会认同,但讲了 之后,马上就有追随者。他真的很感动。他[21]热切倾听赞同和不赞同双方的意见。他让讨论继续下去,增加许多链接和各种观点。

时至今日,InstaPundit.com 有很多追随者。雷诺得时常针对各类议题贴出中肯犀利的见解,角度是自由主义者,向右派倾斜。他成了虚拟世界中的明星,没多久以前根本还不存在。在美国近代 史之中,这个虚拟世界从最残酷的一天取得了最大的动力。那一天永冻于历史的长河,但是,飞机冲撞大楼引发的爆炸,却让媒体冰河染上新热能,直到现在冰山还 在溶化。

《We the Media》 - 第二章 读写双向信息网(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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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录本书第二章《读写双向信息网》的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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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读写双向信息网
概述信息网/因特网的意见表达工具,包括:电子邮件论坛、公众论坛、网志/部落格、Wiki、手机简讯、照相手机、在线广播、P2P、R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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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志
多对多,少对少。网志一石二鸟,而且全部通吃。

网志及其生态系正往电子邮件和信息网两者间的空间扩展,可能就是通讯炼中失落的环结。到目前为止,网志是最接近最初读写双向信息网愿景的事物。网志这种工具让我们头一次能轻易(或至少简单一点)在信息网上发表新闻。

到底什么是网志?概略来讲,网志是一种在线新闻,由链接和张贴文章组成,以逆向的时间顺序排列,也就是最新的张贴文章会放在网页最顶端。正如梅格‧修利汉 (Pyra 实验室的创办人之一,这家网志软件公司于 2003 年 2 月为 Google 购买)所说的:「网志是以『张贴文章为中心』,和传统网站以『网页为中心』不同。网志通常会链接到其它网站和网志文章,而且许多网志都能让读者对原有张贴 文章做评论,因此,得以让读者参与讨论。」

网志含括各种议题和风格。网志可能对特定议题做实况报导。网志可能是一系列个人的沉思结晶、或者做政治报导和评论,如乔舒亚‧弥迦‧马修的 TalkingPointsMemo.com。网志可能是指南,指向他人的作品或产品,例如,Gizmodo 这个网站就致力于搜集最新最棒的小玩意儿;不然,就是由某个领域专家定期更新「最新消息」,例如,葛兰‧费里斯曼了不起的「Wi-Fi 网络新闻」及其评论网页。虽然有些网志软件可以让读者张贴他们个人的意见,但是,这种功能得由网志经营者开放才行,目前有很多主要的网志经营者都没有开放评注功能;另一种极端是 Slashdot.org 网志,除了报导科技和科技政策之外,重要的是也能让读者发表意见。

最佳网志的共同点是有人发声,因为这些意见是人写出来的,都是活生生的情感。

纽约大学杰‧罗森认为网志是「相当民主化的新闻业。」他的网志「舆论沉思」是任何想了解新闻业演进历程的人必看的网站。罗森提出十点说明原因。以下是前三点:

1. 网志靠互惠经济,而今日多数新闻业是靠市场经济。
2. 新闻业是专业人士的领域,偶尔也欢迎业余人士加入,写写专栏。但是,网志是业余人士的领域,随时欢迎专业人士加入。
3. 19 世纪中叶以来,新闻业的门坎一直很高。对网志而言,门坎很低:一台计算机、网络联机,以及类似 Blogger 或 Movable Type这样的软件程序就能让你开张。网志开张经营所需的资本,多数都沉到因特网这个全球最大的机器中(国际电话系统可能更大)。

他说,新闻权威的本质正在转移。

罗森说:「像网志这种由下而上杂乱无序的世界,众多网站的重要性就是无人干预。」再者,以前我们所说的阅听大众,现在都是参与大众,罗森认为:「那是不同的关系。」

商业也加入了这场对话,因为网志填补了空缺。商业公司跨入商业化因特网几年以后,发现了电子邮件对市场营销和顾客服务有着相当高的价值,更别提电子邮件 对公司内部通讯的便捷。但是,接下来却引发了垃圾邮件大瘟疫,使得电子邮件难以再作为对外连络的工具。同时,多数公司的网站都很像年鉴:静止、生硬、浮 夸,把最需要让别人知道的信息做成附注(要掩盖真相就噤口不语),「执行长写的一封信」(不然就是空泛的企业使命)则大剌剌地占据版面,但笔调却活像是律 师或营销人员。

某种程度来讲,企业的网志可以用更多样的风格把信息带给读者(无论对内或对外),企业因此受益。但是,让众人走向个人网志的因素则取决于个性化观点。

个人网志也倾向于作为对话的一部份。个人网志可以指向其它人的张贴文章;也许是表示同意该篇文章,但通常是不同意,不然就是指出原有文章没有触及的角度。 然后,原作者张贴响应,接着另一个网志人也加入战局。随着工具的发展,众人可在各网站间加入讨论行列,这种来回浇灌的对话会在数量和复杂度上迅速扩张,远 超过今日所见。

到目前为止,网志已经是个人主要的媒介,不过,家族网志在某些情况下更是厉害的媒介。最受欢迎的个人网志每天可以吸引上万人。我们可以很有把握的说,至少有好几百万人都试用过网志。至于稳定的量有多少则无法得知,但几十万人应该不差。

音效、视讯、动画,以及其它多媒体加入网志行列,也是很显著的走向。但是,这些多媒体要加入网志工具箱,还有一段路要走。频宽(或频宽不足)是主要的原 因。但是,当网络状况改善后,可以确定科技专家所说的「丰富多媒体(Rich Media)」就会渗透进来(我已经把音效和视讯加进我自己的网志,略有成效)。

从戴夫‧温纳、伊凡‧威廉以及其它开路先锋做出早期产品以来,网志软件已经有了很大的革新。本书写作之时,最受欢迎的网志软件是 SixApart 公司的 Movable Type、Radio UserLand、Live Journal,以及 Blogger,但是,有许多竞争者已经出现,诸如 20six。

《We the Media》 - 第三章 门坎下降(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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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第三章《门坎下降》的完整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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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门坎下降
举例说明新兴媒体 --网络媒体或网际公民的力量,在适当使用时,甚至可以击败人力、财力都雄厚很多倍的大型媒体集团,或甚至影响新闻制造者(政府+企业的公关部门、名人、明星)的权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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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底,美国共和党参议员川特.洛特-加龙省在欢庆同党参议员史强‧特蒙德【编注】 100 岁的生日会上,似乎怀念起过去的种族主义,但各大报和电视网络都没发出什么谴责言论。当时,洛特-加龙省是美国参议院领袖,他回想起特蒙德 1948 年竞选总统之事,认为那是一场是否保留种族隔离政策的选战。洛特-加龙省说如果特蒙德赢的话,这个国家会更好。

【编注】特蒙德(Strom Thurmond)参议员也是美国史上最高寿(100 岁)、在任时间最长(48 年)的参议员,已于 2003 年 6 月过世。

那是很无耻的主张,但刚开始没受到注目。ABC 新闻网有提到,《华盛顿邮报》有报导,但低调处理。各大媒体给我们的就只有这些。不过,缄默并没有持续下去,因为洛特-加龙省挨了未来媒体一顿痛批,来自一大群正在改变既有规则的网志人、电子邮件使用者,以及其它网络记者。

这股愤怒和信息的流动很复杂【注】。重点在于,尽管主流媒体最初不感兴趣,但网志作家与在线评论家(参与的主流记者人数大为逊色)炒热洛特-加龙省的评论及相关故事。像「话题备忘录」的乔舒亚‧马修这种开明的网志人一开始就力陈己见,但也有好几个保守人士加入笔战。对某些网志人而言,媒体集团对参议员的言论没有什么谴责,与参议员对自己发言不当表示遗憾的说法,都一样令人义愤填膺。

【注】洛特-加龙省事件的细节可参见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修伦斯坦中心的研究案例。网志人米其‧科思说有位民主党党工寄了一些时机敏感的电子邮件给他,这件事他也有份,不过,并不明确。

几天以后,这则没有消失的报导继续在全国媒体上发酵,愈演愈烈。甚至于布什总统都被迫出面谴责洛特-加龙省这样一位国会要员。最后,洛特-加龙省在巨大压力下放弃国会领袖的头衔,这也不令人意外。

媒体集团如果不对洛特-加龙省的事件发生兴趣,网志人就无法凭他们的力量把洛特-加龙省拉下台;无论怎么看,洛特-加龙省下台事件都可视为分水岭。立场鲜明的保守派人士,也是《纽约邮报》专栏作家约翰‧伯德霍茨在他的专栏写道:「网志圈声称那是他们的『首战告捷』。」

他们是新闻制造者,他们是新闻来源,他们就是新闻议题,有时候,从他们的观点来看,他们是非自愿的新闻业牺牲者。但是,无论怎么形容,我们 ── 不只新闻记者,都必须体认到新闻制造者的规则已经转变,这得力于人人都能生产新闻。

今日多数政客和商界人士,以及有影响力的组织机构,是在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中累积他们的地位和权威。他们认为新闻媒体的传统阶层,也反映中央集权、由上而 下的模式,只是各有不同的控制点。在这个模式中,公众关系和营销部门应付的是新闻舆论和群众。执行长必要时可应付记者。新闻是由组织机构内部来控制,当外 力干扰时,就设法处理。

这是工业时代的模式:制造新闻。就某种程度而言,还是管用,但正在失去效果。如果像「线索列车告示」的作者所说的,市场是对话,那么,新闻业(包括意欲管理生活的有知民众)终将逐渐加入对话之中。

新闻制造者必需了解到新闻的漩涡不是海岸线上的小水坑。信息是大海,而新闻制造者无法如同过去那样轻易控制住潮汐。

所以,他们至少要面对三条公众生活的规则。

首先,各式各样业界以外的人能够更了解新闻制造者每天在做什么。他们传播所知之事会更快更广。但是,想要让志趣相投的人共同支持,或谴责某人某事可是很棘手的事。双向沟通的草根新闻业是难以撼动的真理殿堂。

其次,业界人士是对话的一部份。信息不再是点滴般泄漏出去,而是泉涌而出,穿透防火墙和其它障碍,走遍实时讯息、电子邮件以及手机。

第三,泉涌出来的东西会发展出生命,即使不是真的。


消息四散
如前所述,现代通讯科技已经成为历史最佳的临时舞台、传教工厂,以及真实新闻的传播媒介(这点意义尤为重要)。过去以来,个人只有几种对议题发表看法的选 择:站在街角大发议论、张贴标语、发行通讯,或写信给编辑。时至今日,如果论点足以说服他人或者经得起事实考验,一般人可以利用手边的工具让论点走遍全世 界。由关心议题且愿意传播的人,和足以广泛传播言论的新工具(如 RSS)构成的独立自主连结机器因而启动。言论便如此散播出去。

信息网成为主流之前,各行各业就已注意网络世界。1994 年时,因特网讨论群组系统Usenet,就让生产多数个人计算机核心处理器的英特尔学到一课。「奔腾臭虫」事件,是指一版奔腾处理器的数学运算会出错,这 则新闻在主流舆论还不知道以前,就从 Usenet 先流传出去。英特尔为了保住名声只得花大把钞票换掉许多会出错的芯片。英特尔执行长于 1999 年告诉 CNET 新闻网:「从那一刻开始[46],我们马上了解无法再忽视那个媒介(指因特网),那个媒介对舆论的影响力将愈来愈大。」

英特尔灾难事件之后十年,又发生了一件相当不起眼、但仍然意义十足的实例。2004 年初,百事可乐大张旗鼓,搭配超级杯足赛广告,发表「免费歌曲」的宣传。买百事可乐的人都可以看一下瓶盖里层,大约三分之一的机率,可以赢得一首从 Apple iTunes 音乐网下载的免费歌曲。但是,有人注意到瓶子的设计有缺失,只要斜着看未开瓶罐,就能看出那瓶有没有歌曲的代码。从前这种信息只会在一小群人之间流传,但 是,在因特网时代,这种文件标题是「怎么赢得百事可乐 iTunes 赠品?」之类的信息,几乎立刻就让任何能上网的人知晓【注】。百事可乐根本束手无策。如果有某人知道某地有某样东西,不用多久时间,任何想要的人都会知 道。

【注】MacMerc 网站上提到怎么赢得百事可乐 iTunes 赠品。

想一想另一个更值得深思的实例,生死一瞬间的实例:2002 年 11 月,从中国大陆广东省开始传染的 SARS。这个高压政权习于控制新闻,最初并不准医界告诉外人发生了什么事。但是,2003 年 2 月初时,这则新闻走漏了,不是透过报纸、电视、或官方声明,而是经由现代传声筒的手机 SMS(或称简讯)。那则消息很恐怖:「有很多人生病,有些病例是死于致命肺炎。」就这样有些相关报导出现了,可能比当地人靠口耳相传的方式获取此则消息 还要来得早很多【注】。

【注】这一段的资料来源是大陆记者张淑梅写的一本书翻译过来的,她在这些事件中扮演了关键性角色。

当 SARS 变成家喻户晓的字眼,开始造成恐慌时,SMS 也成为政府的媒体选择之一。香港当局曾试着利用 SMS,抑制因特网上四处散布、毫无事实根据的谣言,但不太有效【注】。

【注】香港政府使用 SMS:《卫报》,4月3日,2003。

现在,方程式中要再加上「行动网志」及其同类 -- 几乎人人手中都有配备相机镜头的手机,在这样的世界中,我们必须假设大家时常在公共场所中拍照。

新闻制造者很讨厌那些专门偷拍名人照片的摄影师【编注】,尤其是好莱坞的影星和其它名流;那些摄影师会跟踪他们,在没有预防的情况拍下快照。如果有 10 位普通民众拿着手机对准这些影星拍照,然后把这些影像塞给他们的朋友或丢到网站上,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影像只是个开始而已;过不了多久,摄影机就会变成手 机的一部份。专业狗仔队的相机比较好,拍照技术也比较好,但成群结队的业余狗仔队,终将满足大众想得知自己热爱的名人新闻的无底洞;而对生活在公众视线下 的名人而言,只要踏出家门一步,就需面对永无休止的窥探目光。

【编注】paparazzi,简单来讲,就是狗仔队啦!

当然,这对即将要发生的未来而言是相当普通的事。照相手机和其它便于携带的拍照和摄影器材也让众人有十足力量防范犯罪。正如 2003 年的 CNN报导,一名 15 岁的男孩用手机拍下绑匪的照片,协助警方找到绑匪【注】。这些机具也会加速我们记录历史的步调。

2004 年 5 月初,没有人知道究竟是谁拍了阿布‧格莱布监狱里,美军虐待伊拉克战俘的数字相片,但是,这种相片会流到外界,就表示反战观点不仅止于美伊战争,而是这个 世界对美国的看法。即使军方和布什政府企图把几近酷刑之真相掩盖起来,但是,相片已经被拍了下来,开始四处流窜,人尽皆知也只是早晚的事。

我们的社会是由偷窥者和爱现者组成。这到底是好是坏,可以讨论。但是,当秘密[48]愈来愈难守住时,就表示有某种基本东西已经改变了。想象一下有一百万 个罗德尼‧金和阿布‧格莱布监狱事件。各地警察都得扪心自问他们有没有被拍成影带;不用多久,他们就必须假定自己会被拍进数字影带中。这有很显著的优点, 例如,遏止警方行为不检。但是,任何在公众场所工作或行走的人应该想一想,他们是否喜欢被爱管闲事的邻人录下一举一动。相机无所不在,优缺点很难取舍。

如果未来的科技在过去发生的事件中就存在,就值得重新检视其意义。让我们回到2001 年 9 月 11 日那场恐怖事件。我们对那天可怕的记忆多半来自电视:飞机猛然撞上世贸大楼,爆出火球,人从高空掉落,从塔上跳下来,整个建筑结构倒塌。有带摄影机的人把 这个故事的部份情节拍了下来,他们的作品最后也上了电视网。各大电视网很快就停止播放影片。但是,那些照片还在网络上,任何想看的人都看得到。

我们透过一些关系人知道,当天飞机和世贸大楼里的人有打电话给他们所爱的人和同事。如果飞机上和建筑内的人都有照相手机,我们的记忆会有什么不同?他们会 不会从被恐怖份子占领的飞机上传送影像?他们会不会从那个变成许多人的坟场的双塔内传出影像?我不是有意要写得这么无血无泪,但是,我真正要讲的是,如果 有那些影像和声音在世界各地流传,我们的记忆会有很大的不同。


真理殿堂
2002 年 9 月,微软做了一页半真半假的网页广告,上头有一个迷人的年轻女性,职业[49]是自由作家,看来是从麦金塔计算机换成 PC 计算机。网页的标题是「麦金塔到PC:任务完成,转换顺畅。」用意是响应苹果计算机的「换计算机」活动(把 PC 换成麦金塔)。Slashdot.org 网站上有一名评论者发现这 个虚拟自由作家的照片来自 Getty Images 档案库网站,并公诸于网络。随后,美联社的泰德‧布瑞狄斯接手报导后续发展,当然,不是讲微软原本弄的那个广告。一位微软的公关人士对我所提的几个直接了 当的问题回答得遮遮掩掩,然后告诉我说:「贴那则广告是搞错了,Windows XP 营销团队注意到时,微软马上就把网页拿掉了。造成任何误解,微软都感到很遗憾。」

我那时候就提到,众人可能对半真半假的广告太过认真了。毕竟,电视上卖东西的人和广告印刷品上的人多半是演员。但是,当苹果计算机的「换计算机」活动是真枪实弹时(包括图片),微软的作秀就让人觉得是自讨苦吃。

这种插曲会引人注目,起因于假造的事情被揭发。Slashdot.org 的读者是有影响力的网络社群,正好碰上这种事。就是他们最先发现微软的网页没那么中规中矩,因此,这则新闻向外流传也应归功于他们。

资料的累积是任何人想深入某项议题的强力搜寻工具。认真的时事评论者现在能做的不仅止于质疑某些事情了,还可以做一个在线百科,把任何议题的详细信息放上 去,持续予以扩展,这样一来,这个在线百科就会变成小有名气的档案库以及组织工具,其它人都会来用,进而增强其影响力。两相结合后,造成不可忽视的力量。

这种事已经持续有一段时间了。1990 年代中期,麦当劳碰到一些很生气的网络民众,而始终不晓得该怎么解决。这个快餐业巨兽把两位行动派人士送进伦敦法院,指称他们两人的刊物诽谤麦当劳。行动派人士提出抗告[50],然后,建立前所未有的 McSpotlight 网站【注】来支持他们的论点,结果演变成英国史上时程最长的官司;一场审判转变成人民对麦当劳帝国及其在世界各地不适当举止的不信任投票。

McSpotlight 最有利的一点就是把麦当劳的食材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利用信息网的框架(一种在线显示技术),这个网站在屏幕的一边列出麦当劳的公关讯息。然后,McSpotlight 在另一边予以反驳。

麦当劳表面上赢了这场审判,或者至少一部份是赢了,部份原因是因为英国的诽谤法有利于原告。然而,该公司是想从石头里挖钱,在花了一笔庞大的诉讼费后,也 输了财务上的战争。更重要的是,该公司在民众的公审中一败涂地。虽然幅度不大,但 McSoptlight 的官司及其网站显示出,跨国企业巨人也会在对上少数族群时吃败仗。和审判前相比,审判后愈来愈多人知道事情原委。

McSpotlight 没有因为审判而垮掉。审理过程中,这个网站拓展了它的任务,不只监视麦当劳,连其它跨国公司的行径也列入考核。

烟草公司是另一个备受批评的跨国工业,他们在 1990 年代中期也感受到信息网的信息力量,当时旧金山加州大学建立了「烟草控制档案库」, 这个档案库里有各式各样反对抽烟的文件,在对抗烟草工业时显露其价值。旧金山加大教授史丹顿‧葛兰兹长期研究烟草工业及其对政治候选人的献金,他说学校的 图书馆员把材料张贴到网站上,是为了同时解决好几个问题;因为想要这些资料的人可以上网取得,同时也节省学校行政人员的时间。他说当其它地方的反烟力量, 开始利用他们所发起的运动数据时,这个新媒介的力量才开始显现出来。

1996 年,在葛兰兹教授建立那个档案库之后没多久,他告诉我说:「信息网是『相当重要的发展』,让我们这种熟知内情的傻瓜可以把资源开放出来,不会花太多钱,而且我们要让资源到什么深度就到什么深度。」

信息网让愈来愈多行动派人士把那些有影响力的机构想掩盖的材料都揭露出来。政府官员和一般公司一样神秘,也许更甚于此。这也就是为什么我们应该感谢类似罗斯‧克尔克的「记忆破洞」 之类的网站。克尔克的网站是专门收集重要资料的档案库,网站的首页宣称他的任务是「拯救知识,释放信息。」这个目标也实现得很漂亮。克尔克做了一次出乎众 人意料之外的反扑,利用《信息公开法》取得美军伊拉克战争阵亡官兵的照片 -- 国旗覆盖在棺木上、正在移动、极尽哀荣的场景,让媒体集团在 2004 年 4 月蒙羞,因为他们压根儿没想过去要这些照片。

各式各样的档案库持续扩张,让普通百姓所受到的信息不平等对待,逐渐往平衡之路迈进,不再只是针对行动派人士和学者。华特‧利普曼在他 1914 年出版的《漂荡和支配》(Greenwood Pub Group,1914)一书中提出警言,认为我们的现代文明变得太过于复杂,使得「购买者无法和生产者互相对立,因为购买者没有知识和力量获得公平的交 易。」毫无疑问的,知识的平衡已经开始倒向购买者,而且力量的平衡也紧追在后。我们使用各式各样器材和机具,这些器材和机具的内部运作方式在过去都是商业 机密,顾客无法得知,但现在都因为这股力量而打开门禁。

几年以前,我想把家中录像机的硬盘升级。这是一台盘片卫星电视接收器,连接到「盘片网络」卫星系统。原本的硬盘是 17 GB,差不多可以储存 12 小时的影片,附近的电子商店在拍卖 40GB 的新硬盘,只要 120 美金。「盘片网络」意兴阑珊,没兴趣告诉我该怎么换,这也不令人奇怪。而且也没有说明这些数据的传统媒体,像是专门写盘片录像机升级的玩家杂志,[52] 或者专门讲解怎么使用远程功能来开启多项检测模式的产品通信。信息网和讨论群组是我主要的信息来源。我在网络上找到扎实的指示, 然后试一试,满意落幕,就这样有了 30 小时的储存系统(我也在其它电子布告版上找到别的指示,上头的使用者张贴一些警告讯息,指出有些人建议的指示应该要避免,因为无效;我最后采取的指示也带 有但书,如果我没有小心操作,升级会失败,但是,其它张贴文章的人也说如果操作正确,升级后不会有问题)。

和那些每天都要做这类事的人相比,我所做的只是笨拙的修修补补而已。这种黑客现象,已经扩展到日常生活中的零组件和工具;我用「黑客」这个词是指其好的意 义。想升级买到的东西而研究其运作方式,不管该商品是否为传统电子商品,或者配有软件套件,这些顾客都要做一些东调西整的「黑客工作」;因为他们知道,不 是让产品更好,就是把产品的型别整个换掉。他们的做法是口耳相传,以开放码形式的风格来做,让这个社群有最佳的心智来应付常见问题。

2003 年 5 月初,苹果计算机发表新型 iPod 掌上型音乐播放器。iPod 专家没花多少时间就做完了测试,而且找出苹果计算机在产品发表会上没有提到的一些功能。iPoding 网站上的一则报导指出:「嗯,我们不想等,所以我们到当地的『Best Buy』零件商店买了一台规格Gen 2 15 GB的全新 iPod。不用多久这台 iPod 就会被拆开,但是,我们还是先跑诊断模式。居然有录音功能!做 LINEIN 测试时,也有录音功能!」

身为记者,访谈时经常以数字录音机来录音,对我而言,当然是很有趣的新闻。但重点是这是一则新闻,而且这则新闻是被那些最常用这台机械的人解开的,而不是 制造公司本身。苹果计算机也许想把功能保留下来当成未来计划之一(虽然很有争议),但是,无法阻止精明的民众自行把事情搞清楚,或者四处传播他们所发现的事 实。

这个过程和汽车缺陷报导有异曲同工之妙,最后使得缺陷车全都回收到原车厂。过去以来,除非我们实际碰上、制造商告诉我们、或者缺陷大到足以报导成新闻、或者政府下令回收,否则,我们不会知道汽车有缺陷。现在,我们可以从使用者族群和因特网得知这些消息。

从因特网了解未经正式授权的行为,最著名的实例之一是汽车电子系统的修补,这种趋势是汽车制造商普遍不喜欢的。早期汽车迷会自行修补化油器和歧管,现在他们还会修补软件程序代码。同业杂志《EDN 通路》 的技术编辑华伦‧伟伯写道:「汽车制造商很苦恼,尽管安全防护做得很严密,软件问世后数月内,计算机黑客就有办法利用逆向工程的手段,还原多数引擎控制器的 程序代码。只要调整控制系统的参数,黑客就能瘫痪加州发出的控制指令,提升汽车效能。」那些黑客还会告诉别人他们做了什么。只要做简单的网站搜寻,就可以找 到成打的网站,专门教别人怎么做调整,例如怎么提升引擎马力【注】。

【注】有一家叫 Dinan 的公司卖一些针对 BMW 车款的软件升级服务,把美国国内的最高速限的限速器给移除掉。虽然我不懂这有何用,也想象得到会出很多问题,但 BMW 的「老大哥主义式的限速器」设定也真是烦人。

现在,汽车制造商有法律上的隐忧,特别是如果黑客把烟雾控制系统关掉,或者引入某些使得汽车不安全的行为。然而,多数情况下,黑客工作只是想让汽车引擎和 其它系统变得更有效率和可靠。禁止这种信息共享(偶尔透过该死的所有权律法),就等于让制造商对顾客拥有生杀大权。当然,这种权力是制造商梦寐以求的,但 是,如果他们把权力抓得太紧,所冒的风险不只是让顾客不爽而已;他们是拿自己的事业开玩笑。

麻省理工学院企管教授艾瑞克‧冯希培认 为,企业应该鼓励某种程度的黑客行径,不要一味逃避。他告诉我说,公司行号应该尽可能支持与鼓励「使用者的领袖」(像我和我的盘片卫星电视接收器)找出产 品中的瑕疵,并予以改进。如同记者不应该被更有知识的阅听大众吓倒一样,企业也不应该被精明的顾客吓倒,因为顾客在乎的是让产品更好。当顾客提供他们的专 业协助时,最聪明的一步是说声谢谢。


深入探索
如果顾客彼此交换信息还不算大变革,可以想一想我们周遭引爆的新型态顾客信息,能够自我组织。

东京大学教授[土反]村健在他的研究实验室中实验了许多小芯片,内含短频无线电,可将这些芯片嵌入各式各样的商品和其它东西。在他的「无所不在网络连结实验室(Ubiquitous Networking Laboratory)」 中【注】,他扫瞄产品,然后把产品的识别号码放入数据库,数据库内信息丰富,包括产品的历史。他告诉我说,有一天每样东西都会有这个 ID 标签,以后无论我们拿到什么、买了什么,都能立刻从中得知各式各样的信息。例如,一颗莴苣可以告诉我们它的产地,以及农夫是否使用杀虫剂;或者药瓶可以告 诉我们,这种药和正在吃的药一起服用的话会不会有危险。

微软研究员马尔克‧史密斯利 用他的「预兆」系统让我们看到未来的另一角。利用现成科技,他只配备[55]一台掌上型计算机,外加无线因特网联机和一个条形码扫描仪,用来扫描商店中的产 品。然后,他的计算机会连接到一台服务器,这台服务器会从 Google 和其它数据来源处收集数据,接着在掌上型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结果。

突然之间,价格以外的东西都能知道了。有关产品及其制造商的数据,即将得以在更宽广的信息生态系统寻得。衬衫是否由奴工所制?罐头食品制造公司的工厂是否 有过污染河流的记录?该公司对员工和工作环境是否善尽道义责任?史密斯喜欢讲他曾经在超市扫描一盒麦片产品的例子。Google 显示出来的顶端搜寻项目,显示出制造商曾经回收该项产品,因为重要成份没有贴在标签上。如果有人对那种成份过敏,自然对这则信息感兴趣。史密斯说:「如果 每样东西都有一个故事可说,那么,最深切的故事之一就是『你吃我就死定了』。」

现在替这个观念加上地理位置。2003 年 SARS 危机期间,一家香港手机公司建立了一套系统,警示众人即将要进入的大楼是否有任何 SARS 病例。他们的手机利用公开可用的数据,再结合地理位置的软件。

上述事项都暗指高度的透明化,尽管不为「新闻制造者」(政府或公司)认同,却由使用者化暗为明。这是有可能的,因为所有数据和后设数据(有关信息的信息) 现在都不受管束。缺点相当明显,包括以讹传讹的信息所造成的不良后果,以及潜在的隐私侵犯问题。但是,正向应用的优点也是不言可喻的。


泡沫、泡沫、内线交易、麻烦随至
强纳森‧雷贝德这个名字对众人而言不再有多少意义,但是,这个名字应该都挂在每家公司公关执行长的办公室墙上。雷贝德是个股票炒作者,是在 1990 年代晚期泡沫经济的当口,股市崩盘前,其中一位在网络上建议买进某些股票,从而促使能源价格上涨的股市作手。很难说他是单独一人在操控市场,因为华尔街知 名分析师也发出荒谬的股票买进建议,包括那些他们私底下视如敝屣的股票,但随后股价直直落。雷贝德没有在这些高层中打转过,他只是新泽西州的一名青少年, 在因特网聊天室内用一些假名,靠着介绍股票赚了数十万美元。后来他和证管会达成和解,证管会让他保留赚得的那些脏钱。如同麦可.刘易斯在纽约时代杂志中 所说的,很难区分他的所做所为,究竟是全然违法或仅止于道德瑕疵。

各行各业应该要记住的是,这种行为(还有各种玩弄制度的烂招)并没有消失。这种情况依然猖獗。

但这只是更广泛现象的一部份:任何人都有能力参与公司行为和金融操作间的缝隙。普通人进入这个虚拟世界的问题在于区分真假(第 9 章会深入探讨)。对讨论主题,也就是新闻制造者而言,这个问题更严重。

对众所周知、受人敬重的公司而言,某些进退两难之处起源于在各论坛讨论该公司的股价和财务状况。有的急着吹嘘自己买的股票的价值,有的散布信息意图压低股 价,好让短线交易更有利可图,这些都很难视作过眼烟云。但是,即使在这些论坛内,还是可以找到有用的珍贵信息。专跑公司而忘了监控这些地方的记者,肯定会 漏掉相关资料。

当然,各家公司应该谨慎监督这些讨论内容,即使公司并未明显正式介入。多数公司都会这样做,记者监督讨论的理由也相同,除了了解某些事情之外,也可观察是否有人在散布不实消息或更恶劣的抹黑。

在这些系统上,几乎每个人都用假名。有时候,是公司内部人士在贴这些文章。至少,各家公司开始追查泄露商业机密和其它公司内部数据的姓名和住处前,公司内 部人士贴的很勤快。有时候,张贴的资料变成公司法律人员的对象,第 10 章我们会谈。但是,法院开始告诉各家公司,他们不能取得匿名聊天室中张贴者的身份,除非真的有诽谤实证。

各家公司不应追查和响应每个网络上看见的谣言,而该深思一个更有趣的问题:商业机密会不会只是将逝时代的遗物?除了少数例外,我认为一家公司愈透明,就愈 可能在网络世界中成功。我的标准不是高到说每家公司都得全身脱光光,那也太荒谬了。但是,多克‧席尔斯对赛格威随意车(一种两轮踏板车,经过一连串谣言后 才浮出水面,赢得了众人目光焦点,发明者是狄恩‧卡门)的批评是合情合理的。席尔斯(他会成为「线索列车告示」的共同创立人并非偶然)于 2001 年 12 月在他的网志上写道:
我认为狄恩‧卡门的构想原创性十足,而且他的观点也非常有个性,产品发表之前,别人没办法复制,或偷走他的想法。所以,他和他的员工对这件事躲躲藏藏的,实在让我很反感,尽管我知道在发明界中,保密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噱头。

但是,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吗?

有,在开发时,有些流言谈到「Ginger」(又称 IT),但是信息不够多,实在没什么好谈的。现在它上市了,还是无话可谈。我们知道的不够多。我们也不曾讨论过这个产品。

如果 Ginger 在开发时,卡门和他的员工就不做任何保密,我敢打包票,需求量会远比现在还多,各种创意运用也绝对比现在做出来的还要多。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这个原型机最常见的用法,绝对是卡门做这台机器时想象不到的。」

看起来很像异端邪说,但是,随着时间流逝,就会变得愈来愈显而易见。也许讨论版正是一种恩赐,而非威胁。当然,如果各家公司可以正式参与,讨论版会更好。 事实上,最佳实例是产品销售商所开立的服务论坛,其中有指定员工会参与讨论,张贴的文章都不会受到审查,除非有明显的诽谤或者攻击性很强的言论。其中一家 做得很好的公司是 EchoStar,我家里用的卫星电视系统就是这家的。该公司的一位发言人告诉我说,这家公司的技术人员会间接参与网络新闻讨论,让网站管理人员知道网站 上何时有错误信息。事实上,「盘片网络」虽假装看不见使用者的各种行为举止,仍会试着防止大众造成实际损害。

北卡罗来纳州的记者艾德‧孔恩有一篇文章说明霍华德‧狄恩 2004 年竞选总统初期所发生的危机,其中的某些观点可适用很多情境:
电视、无线电台、印刷媒体,以及邮件都能让我们觉察某项产品的存在,然后产生欲望。发送者控制呈现的样貌,如果用字遣词和介绍方 式够巧妙,这样的讯息就会让个人或公司花钱投赞成票,买下该项产品。但是,狄恩竞选总统时让我们学得的教训是,信息网并非是小家子气的管理者能够碰的东 西。对因特网而言,有效的竞选活动是建立一个社群,让这个社群开始替你营销产品。只要做对事,就不用去控制,也不想去控制。

小心,间谍就在你身边
在打破藩篱和秘密这方面,我们的武器有几项优势。戴维‧布林恩在他那本相当重要的书籍《透明社会》【注】一书中提到,隐私已成为前科技时代的遗物。他说要 保留旧式的隐私是不可能的,因为现代科技窥视的力量,以及超大量的数据会压垮我们。他认为,大众唯一的办法是把相同的工具,拿来对付专门观察别人的人,这 样大约可以获得互相和解,让我们所有人都保有一点尊严。但我不认为情况会这样发展下去,因为政府和大型组织机构,不会让人民有权进入他们内部的密室,也不 会放弃他们干涉我们个人生活和职业生涯的手段。

【注】Perseus Books,1998。(编注:《透明社会:个人隐私 VS. 信息自由》,先觉出版,1999)

即使如此,普通人也开始寻找各种方式来矫正平衡。以前任国家安全顾问约翰‧彭德克斯特为例,他帮忙想出既古怪又侵犯人权的「全面性信息探知系统」(Total Information Awareness,TIA)计划。感谢科技之助,他自己先尝到滋味了。

回想起来,全面性信息探知系统是布什政府的数据挖掘计划,设计的目的是用来搜索可疑的活动,藉此找出潜在的恐布份子。这个计划会收集并连结许多个人的记 录,包括财务、驾驶、犯罪、司法、医疗,以及其它数据。彭德克斯特是退役准将,当时负责整合这个计划;他也是 1990 年代伊朗军售案丑闻案【编注】的主角。

【编注】里根在第二任总统任期内,爆发秘密售与伊朗武器,并将军售款项私下转交尼加拉瓜反共游击队的丑闻。彭德克斯特是当时转手这笔钱的高层人士之一。美国报纸比照尼克松时期的「水门案」称这项丑闻为「伊朗门」。

公民自由主义者挑选了一篇 2002 年 12 月 3 日《旧金山周报》(可看性十足的另类报纸)麦特‧史密斯所写的专栏【编 注】,并大肆宣扬。网络行动派人士约翰‧吉摩尔写说,这篇专栏「指出住在邮政编码 20850 马里兰州洛克威尔市,伯林顿菲尔路 10 号的约翰和琳达‧彭德克斯特,在全面性信息探知时可能漏了什么。他建议任何有信息要提供的,都打 1 301 424 6613 这支电话给腐败的官员和他的老婆。还有住在伯林顿菲尔路 8 号的邻居,67 岁的托马斯 E. 马克斯韦尔( 1 301 251 1326)、住 12 号的邻居,56 岁的詹姆士 F.高尔文( 1 301 424 0089),以及住 6 号的邻居薛瑞 V. 史丹特(娘家姓奈特),他们可能也漏掉一些对他们做决策有帮助的信息,而这种决策却会影响到每位美国人的基本公民权。」

【编注】最原始的专栏网页可见 http://www.sfweekly.com/issues/2002-11-27/news/smith.html。)

吉摩尔更进一步。他下载彭德克斯特住宅邻近地区可以公开下载的卫星照片,贴到众人时常光顾的 Cryptome 网站上。他也督促任何能取得彭德克斯特相关数据的人士,以及其它擅于侵犯他人隐私的人,把彭德克斯特个人资料通通揭露出来,作为「全面性信息探知系统」可能出问题的实例。

几天之后,隐私权行动人士理察‧史密斯和 Cryptome 网站一搭一唱起来。「看起来DARPA 的『全面性信息探知系统』开发团队的成员不喜欢聚光灯。前几个星期,他们个人的数据都从信息探知办公室中【注】的网站上删除了。然而,Google的暂存 网页还是可以找到那些暂存的个人数据,所以,我把复本放到我的网站上。」他列出了网址。

【注】全面性信息探知办公室:http://www.darpa.mil/iao/。(编注:这串网址已经不能用了。另外,这个计划于 2003 年 5 月更名为「恐怖主义信息探知(Terrorism Information Awareness, TIA)」再度出发:http://www.eff.org/Privacy/TIA/TIA-report.html

这算不算赤手空拳版的全面性信息探知?不尽然。这个计划台面上已经放羊吃草,但是,窥视者还是试着以各种方式干这种勾当,而他们所拥有的资料总是比对手 多。但是,未来他们会了解到,间谍世界也是谍影幢幢。就本例而言,单打独斗没有作用的行动派人士和评论者,只要团结起来就能把声音传达出去。


监视记者
传统上哪个行业最不透明?新闻业。我们一直是黑箱作业,最近这几年才稍微透明一点。但是,公众需要我们这个行业更透明一点,因此,当我们的响应不足时,公众就自行做起报导来了。

吉姆‧罗曼尼斯科的「波音特新闻学院媒体」网志, 是这个领域中最先成立,也依然保有最佳地位的网志,目前已经变成记者和新闻业观察人士每日茶余饭后必至的信息交换中心。一般而言,网志社群不怯于追随报 纸、杂志,以及广播节目的步伐,针对那些真真假假引人反感之事,做出公正而精确的评论。但对记者 ── 脸皮最薄的人而言,这种趋势一直令人震惊。我们不习惯被别人用我们检视他人的方式来检视,尽管在我们习惯后,会是很健康的发展。

即使是《纽约时报》都被迫于2003年拉下老脸,当时声名狼籍的记者杰森‧布莱尔杜撰新闻之事是该报最大的丑闻。《纽约时报》适当处理善后,做了内部分析,提出《席格尔报告》(PDF檔)。报告中指出布莱尔腐化行径的基础是沟通不良和松散的管理,那是相当恐怖的景象。但是,《席格尔报告》只在网络上出现一阵子,随后就消失了,使得纽约大学的杰‧罗森去询问原因何在。最后,多半在罗森的敦促之下,那份文件又上网了。

2004 年早期,针对网志圈许多人想看的政治报导,普遍兴起新闻业要改革的声浪。构想打算追踪记者个人的政治观点网络报导,持续不断追查错误和失职之处,并对全世 界揭露。我在自己的网志写下一则评论,此外,也发表在罗森的「舆论沉思」网站上(罗森的网站是这种想法首次获得认同的地方):
别人看我写的东西,如果我有地方弄错,他们也会根据相同的事实(或是我遗漏的事实)纠正我、或者挑战我的结论。这样的想法我很喜欢。这是未来新闻业的一个版块。我们身在业界应该欢迎任何回馈和协助,使其加入更大的对话行列中,如果我们做对的话。

但是,如果这个想法是想做出某种井然有序的真理殿堂,我就觉得很不自在。以下只是我的脑海众多问题/议题中的三个(各位将会看到,不是只有我在想这些事):

1.由谁来监督?多数情况下,毛遂自荐的「监督者」来自敌对阵营,他们在开始评论之前就自认为受质疑的记者一定是错的,不管基于完整度不足或出于敌意。记者面对这种态度也不会有好反应,大概完全不会响应。

保罗‧克鲁曼的网络评论都有核心宗旨,让我的看法看来还算仁慈。偶尔,他们会做出强有力的论点。但他们多数所讲的都不正确。有些只是好辩者的诡计:用稻草人(虚拟账号)否定原作者没说的话,或者讲述某些真实的事,但却偏离主题等等。

2.记者实际参与他们作品的网络讨论是否陷入报酬递减律?(许多组织机构禁止记者做这种事,可能是因为法律因素。)

我回想起 1990 年代初期,在 OS/2 操作系统发生过近乎宗教性的争辩。我是 OS/2的爱好者,但没有到信仰的地步。有一次,我在 Usenet 讨论区内贴了一则笔记,可能被误解或严重曲解,结果就被某位更热衷的 OS/2 信徒臭骂了一顿。他肢解我的每句话,问了很多问题,其中没几项和原来议题有关(就我的观点)。我马上就学会教训,自己有时间更正所有错误,其它就没什么用 了。(当然,那个新闻群组上也有替我讲话的人,颇有帮助)。

3.为什么要相信批评者的言论更甚于记者的报导?断言记者有个事实上的错误这句话本身并不为真,只是一句断言而已。

我们需要真理殿堂来监督真理殿堂吗?有些网站专门在解析反对克鲁曼的东西,真是令人惊讶。但是,漫不经心的读者理都不理,是可以谅解的。

上述讨论并非反对来自信息网的监督者。但是,如果这个构想用意在于改善新闻业,我反而会怀疑这是否行得通。

这一点让唐纳德‧路斯金(一位投资主任,专门揭开 克鲁曼的假面具,写一些富娱乐性、通常也很有创见的经济观点和政策网志【注】)写道:「对丹‧吉摩尔这类记者而言,如果有人不同意他们的看法,只要寄一封 友善的电子邮件,让记者决定怎么响应以及是否响应,不就很好了吗?相反的,我们有些人却不识相地变成『体制化的真理殿堂』。看来,只有『大媒体』才有权体 制化。」

我自己这样响应:
首先,我很欢迎对网志的各种意见,过去也时常碰上怒火中烧的批评而发生激烈争辩。路斯金可以把他的话再贴在网页上一次,但这样会 让人误以为,只有好的意见才会有好脸色可看的电子邮件。(注意到,路斯金不让人直接张贴意见,似乎比较想做一言堂,而不是直接在电子邮件中针对他张贴的评 论做争论。)其次,我一直觉得不起眼的小人物应该再积极一点,更有系统地发表意见,这样才有机会对抗任何大集团(包括媒体集团)。路斯金不是听不懂,就是 不在乎,而这一点我也不惊讶。


我对评论的功能有还其它想法,但有鉴于诸多原因,我会留待第 9 章再讨论。但是,媒体透明化是无法避免的趋势,已然相当明确,这也会引起争辩,让新闻业的读者了解以前看到的表面背后所隐藏的流程。我们会全然透明化吗?不太可能。但我们无法避免开放的趋势,也不应该避免。


形势的转变
我们已经知道现代通讯科技给了有志之士相关的工具,让他们更深入了解过去配给新闻的人和组织机构。更甚者,一旦某人找出了某样东西,他就能散布到全球。但是,新闻制造者必需接纳这种新事实,而非排挤。

记者也应该了解在这个新时代中,他们不可能是无助的。事实上,他们可以用相同的工具,把他们想传达的讯息带到世界各地、改善他们内部的沟通方式,如同下一章所要讨论的主题。

至少,这些变革让各方都手忙脚乱。然而,我深切相信,这是正向趋势,因为这样会促进开放,而非偏狭的守密。最后,无论你喜不喜欢,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We the Media》 - 第四章 新闻制造者扭转形势(全文)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3745.html
本书第四章《新闻制造者扭转形势》的完整内容。

欢迎您用响应或引用的方式,写下您的感想。尤其,如果您觉得华文世界里,也发生过类似书中所提的景况,欢迎您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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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新闻制造者扭转形势
旧有的掌权者如何利用新兴媒体达成目标、如何融入新兴媒体的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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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 1 月 9 日,美国国防部长唐纳德‧伦斯斐,和《华盛顿邮报》的两位记者鲍伯‧伍德沃德以及丹‧包尔兹坐下来进行访谈。这两位记者正在写一系列文章,报导 2001 年 9月 11 日恐布份子攻击纽约和华盛顿之后的点点滴滴,他们对国防部长说,这是:「我们对事件后的十天,所能做到的最佳严肃报导」

伦斯斐说他从国务卿柯林‧鲍尔处得知,他是访谈名单的最后几人,「(鲍尔)他说你们(两位记者)差不多跟全世界都讨论过这件事(911 事件)了。」

这两位记者对此次面谈做足了准备工作。他们问了一系列问题,深入探索伦斯斐在那几天之内想了什么、说了什么,以及做了什么事。他们的事前准备工作只有一个字能形容:好。

我们怎么会知道?因为《华盛顿邮报》刊出系列文章后的当月,国防部在其「国防环结」网站上贴出了访谈记录。任何想知道记者访谈方式的人,都能看到第一手数据。再者,任何看过报纸又想知道访谈细节的人也可以上网去找。后来国防部把伦斯斐和他的副部长保罗‧伍夫维茨所做的任何主要访谈都张贴出来。

为什么这么费事?就伦斯斐这边来讲,这样可以确保谈话情境的完整。但是,贴出这些访谈骨子里没有讲(也不用讲)的用意是可以替国防部发挥各种用途。首先, 假设访谈报导很精确(有时候不是那回事)【注】,那么访谈记录对任何关心的人而言,就是珍贵的史料,至于访谈始末倒在其次。其次,如果访谈者的报导或播报 没有反应出访谈的实质内容,或者根本误导阅听大众,国防部就能以访谈记录来为自己辩护。第三,这样的过程也能让记者克尽职守。

【注】假设精确的访谈不是自动发生的,五角大厦于 2004 年 4 月在一件类似的事件上,严重损害其威信。根据《华盛顿邮报》的报导,国防部「删除了公开记录稿中国防部长唐纳德‧伦斯斐对作家鲍伯‧伍德沃德所暗指的,政府部门给沙特阿拉伯两个月的警告,说布什总统已决定入侵伊拉克。」伍德沃德提出他自己的记录稿。未来记者和新闻来源报导出来之后,会不会和记录稿彼此抵触?

但也让记者很不自在。我们神圣的使命,我们原本负责呈现的报导最终样貌正在溃决。但是,正如软件界人士所说的,这是功能,不是臭虫。

新闻制造者和记者之间总是互相有舍有得。毕竟,他们是我们报导的对象,我们只是观察者。再者,记者多如牛毛,和速记员所差无几,新闻制造者就能按其计划制造与掌控新闻。

目前,新闻制造者确实能以过去的方式利用新兴的新闻业,来欺骗新闻舆论和误导大众,诸如试探舆论的风向球这种老招数。很多人都会这样做,因为他们还活在自 以为是的世界里:只要是无法控制的媒体互动,就一定来自想象中的敌方。这样做的人会错失一个深刻的重点,他们已经错过好几年了。

重点:市场就是对话,有点像线索列车告示式的回响。当然也有现实政治的回响,因为这类互动的利害关系很大。但是,对勇于拥抱的公司、政治人物,以及其它新 闻制造者而言,关键事项就是改变。从广播观点走向对话观点的世界演化历程,不会走得井然有序。但是,这种一致的混乱性会以对众人有益的方式解放沟通;假设 都做对的话。

诚如第 3 章所言,过去制造新闻的规则不再是唯一有效的规则。旧规则有效之处依然有效(新闻的流动被一群控管严格的大众媒体所引导,主要是电视),而且大幅控制多数民众理解新闻的方式。

但是,这种新闻发行文化即将死去 -- 这真是最好的新闻。对新闻制造者而言,来自于网络各处的新闻和评论(来自想参与对话的民众、来自网志人、行动派人士),已经是生活中的事实。专业记者依然是其中的佼佼者,我也认为我们会继续扮演中坚份子,但是,参与者已经愈来愈多。

各式各样的新闻制造者(公司、政党、还有我觉得新闻业也参一脚)必需以新方式努力倾听各式各样的组成人群,无论是选民、顾客或一般大众。然后,他们必需从 聆听中学习。市场营销和顾客服务不再像单调演说那样容易。企业必需参与和他们的产品、服务相关的对话。利用网志和讨论论坛之类的信息工具,各家公司就能参 与顾客、供货商以及员工的对话,让彼此都能从他人身上学习。大众媒体在现代沟通方式之中依然是重要工具,但是,了解我所说的正在演化的世界会变成不可或缺 之事。例如,网志人以专家之姿锁定特定领域发声,会比杂志上的广告更有效用。

各家公司必需了解保持开放和真诚不只是必需做的正确情事,而且是明智之举。在这个即将成形、透过因特网沟通的世界,遮遮掩掩以及说谎会比以往所能达到的 效用减低许多。行动派人士以及消息灵通的顾客会抓出说谎者,要他们负起责任。麦当劳也许赢了 McSpotlight的诽谤官司,但是,经过这次事件以及其它民众的反应之后,我希望也信任该公司最终能变成比较好的企业,而不只是会做生意而已。诸如 川特‧洛特-加龙省这样的政客会谨记:缅怀种族隔离主义者的时代,对多数美国民众而言是无法接受的言论。

时常觉得思考方式有这样的转变,很像在看三度空间的西洋棋。要考虑到各式各样阅听大众所需的服务事项:传统媒体、新兴媒体、其它行业、顾客、监督者、政 客,以及政治机构。现在还要加进不断转变的沟通工具 -- 电子邮件、网志、简讯、透过 RSS 这类网络工具所做的内容聚合服务,由此,你可以感受到新的景观及其复杂度。

本章我会提供未来的新闻制造者一些特定建言和实例,以及怎么引导他们的阅听大众做真诚的对话;这些阅听大众包括任何人在内,从记者、员工到一般大众。我特别希望企业人士和政客以正当的用途来应用这些建言,不要误导,不要欺骗。

听学之道
虽然从焦点团体或科学调查报告可以有所收获,但这些技巧不会让倾听加分。以旧金山湾区的公关专家菲尔‧高姆斯为 例。大约是他从事这行工作两年后,他工作的公关顾问公司替他接了一处理某企业软件的业务。他的工作是对 IBM AS/400 中级计算机上的一个软件套件分析其媒体关系和产业研究;IBM AS/400有很大的市场占有率,是耐用而可靠的机器。软件公司试着改写他们的软件,使其能在 Unix 和窗口操作系统上执行。有些 AS/400 的顾客担心他们会被遗忘,最后 90% 的顾客群都这样想。

高姆斯发现一个「listserv」(网络邮件论坛),可供该软件的使用者发问,事实上,他们在这里自己做新闻报导;做法是引用对该产品讨论完整的数据,收集过去只有期刊或同济会所提供的知识。高姆斯和他的客户必需了解他们在讲什么。

高姆斯说:「监看这个论坛之后,我得到各式各样丰富的观点,了解顾客的需求与关切,以及他们做决定的过程。因此,我能够把这些情报带给客户,据此调整客户 的沟通方式。如果没有论坛提供的观点,那家软件公司可能会全力追赶开放系统之路,使得 AS/400 的顾客(从来没有失去软件支持的危机)觉得自己活像被冷落的小孩。」

高姆斯的雇主真的欣赏他所做的事吗?不尽然。他上头有些管理者「看不出我订阅这些论坛并监看讨论过程的价值。『哦,天啊,高姆斯又跑到聊天室了。』他们都这样讲。」

最近,高姆斯成了网志和其它新兴媒体的公关业观察家,消息更灵通。他针对这项议题写了很多有用的文章和网志评论,但是,他说有人这样响应:「有点自大。企业沟通领域对任何新兴网络媒体的发展有种直觉认定的趋势,视其为下一代的区域电台,并未全力探索。」

但是有些公司把握时机,并学习怎么使用新的沟通工具。RSS 这类科技给了各家公司新的监看方式。我在序中提到的律师,巴兹‧布鲁格曼也有贩卖一个名叫 ActiveWords 的软件产品,这个程序可以让一堆窗口操作系统的工作自动化【注】。他利用 Feedster 服务(第 2 章讨论过)搜寻提到 ActiveWords 之处,并建立一个 RSS 对口管道,放入他的新闻阅读器 NewsGator 之中。每半个小时,NewsGator 都会检查 Feedster 看有没有新的东西。如果有:
我立刻略读概要,决定该怎么做,像是回应、做评注、感谢、转给我的团队看等等。

当我响应某位网志人时,他或她也会很兴奋,通常会再多写一点响应,告诉我们读者的响应说:我们是了不起的一群人,随时都在响应使用者、顾客和网络势力。如果使用者有问题,我们会立刻解决;总体而言,这是出色的资产。

我在整个查询过程的参与几乎是零。我每周也许检查一下 Google 新闻、Google新闻群组,但是 Feedster 的东西更加重要。

如果你认定网志软件是「人类的智能代理」,那这个模式就会相当惊人,因为不用去找谁或找东西,信息自动会送上门来。


过去以来,这种服务的花费是很可观的。现在几乎不费分毫,人人都能获得。


开个网志吧!
普通的公司网站和常见的年鉴没什么差别,都是信息,但有不少隐藏着或刻意掩盖,目的是为了把问题缩到最小,把表面放到最大。到了最后,特别是那些有问题的 公司行号,网站的设计似乎就是为了阻挠碰巧来访的参观者,让他们无法深入探索这家公司及其业务。公司网站中最无趣的共通特点就是「执行长写的一封信」,一 种毫无内容可言的书信,既无法表露公司的特色,也不知道老板在干什么;不过,是有少数的例外。给人开放的印象和实质的开放并不相同。

公关专家汤姆‧墨菲在他的「公关主张」网志上写道:「网志是公关的机会,不是威胁。网志提供一种独特的方式,让阅听大众能看到你的组织人性化的一面。你的顾客可以读到员工的实际想法和见解。从另一面来看,消费者逐渐想看到组织机构的人性面,而非公司的那些行话。」

从 Groove Network 的执行长瑞‧奥兹开始在他的网志上解释一些事情后,读者即将开始考察 CEO 的思考方式,而不仅止于公司的产品。奥兹网志的曲折轨迹正是其有价值之处。他没有大力推销 Groove,而是说明他对公司及其生态系相关事项想法。

2003年7月17日时,奥兹贴出一则有关无线计算安全机制不良的新闻,链接到他在同业杂志《信息世界》所见的文章作为印证。他道:「(那篇文章)让大众 发现划分安全机制是必需走的一条路,也就是 Groove 所做的业务。不然,代价很吓人:为了老板想认定合法的利害关系,你可以接受老板锁住你家的计算机,然后从远程来控管吗?」

我不是因为那篇文章的信息耸动而加以引用,而是因为里头说明了一位执行长怎么利用这个管道,来讨论今日计算机世界中重要的安全议题,同时又对他自己的产品做 了点小促销。这样的文章有效用,全然是因为奥兹有些声誉,毕竟他传达的讯息中还是有些夸张的修辞。他谈的是一项议题,也反应了一种观点,但那是以他自己的 话来讲,不是以公关人士的身份来讲。文中的促销很适合这篇文章的情境,做得也很中肯,没有必要直接明讲要卖产品。

他告诉我说:「这个网志给了我一种沟通管道,而且由我控制。」是一个让他可以自由发言(有些限制,例如,让商业机密保持机密)的地方。他可以立刻张贴,没 有长度的限制。他说:「我认为虽然有好几种沟通方式可用,但网志让我觉得自己是对话中的一部份。当我接到电话和电子邮件时,更足以确认我是对话的一部 份。」

我们谈话过后不久,奥兹因为工作时程紧凑,网志荒废一段时间,但是好几个礼拜以后,又苏醒了过来。他在 2004 年初写电子邮件给我:「过去几个月真的很忙。我在这几天和过去一年想法的最大差别是,我觉得如果不张贴文章,就有一种罪恶感。此时,我已了解 RSS 如何有效运作,所以我知道重新继续张贴文章时(即使在非常时期只能偶尔一次),我也不用重头累积阅听大众。当我首次开始张贴文章时,我真的觉得如果有必要 喘口气(无论什么原因),可以从这个社群『消失』,但是,对那些只能偶尔张贴文章的人而言,RSS 聚集器带来的监督压力其实没什么大碍。」

最近网志圈的执行长新手是马克‧库班,他拥有 NBA 达拉斯小牛队的经营权。库班是因特网的亿万富翁(broadcast.com 的共同创立者之一,一家被雅虎买下来的网络公司),身为这个热情洋溢的运动团队的老板,让他有了知名度,但是他也持续投资科技和电视战场。当他在 2004 年 3 月开设「网志小牛」时,立刻就吸引了注意力,当然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 他找来一些运动专栏作家,写一些辛辣的运动评论和投资见解;那种网志风格是我所见过的 CEO 所没有的。(他也需要一位文字编辑,但多数网志人都需要。)

我很好奇,当下立刻写封电子邮件给他,问了五个问题。他也几乎立刻响应。

Q:什么事让你想成立网志?
A:我从运动媒体读到自己做的事,总是不完整的信息或是错误的信息,我已经觉得很厌烦。这是让事实出炉的方法之一。
Q:从你的观察来看,那些商界的公众人物是否普遍意识到,他们有能力形塑议题的讨论,或至少能响应正在谈论的东西?
A:是也不是。我想任何从商业观点意识到因特网的人也能懂网志。问题是「如果你写了,人潮会来吗?」写网志让记录明确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没人读,工夫就 白费了。那就有所谓陷阱 22【译注】的空间在了--我很确定一点,多数人都不这么想的时候,那就值得冒这个险。我很确定大多数人都不认为值得冒这种进退维谷的风险。

【译注】陷阱 22 是国外军事术语,意指有原则就有例外。(编注:请参考小说《第二十二条军规》,星光出版,1997。)

Q:所有CEO都该弄个网志吗?如果是,原因何在?如果不是,原因何在?
A:可能不用。待在运动界和待在商业界并不一样。当地报纸可能每天都写小牛队的事,可是一季谈到某家公司一次就算很多了。
Q:网志上有什么事是你不会讲的?如果有的话,限度何在?
A:我还不知道。
Q:对这个新沟通世界来讲,我应该再问你什么?
A:这不是新世界。我们能自建网站已经有好几年了。这只是一种内容管理系统,以直列方式来排列日记式的议题。这种日记格式可以抓住我们这些偷窥者的注意力。这样是否有长远的冲击,我还不知道。

CEO 网志有用。但很多情况下,来自底层员工的网志和其它材料比 CEO 网志更有看头。对记者而言,公司内部最有价值的对话是来基层员工,或者说是资深主管以下的经理。为什么不让他们也和公众对话呢?

愈来愈多明智的公司了解为什么这么做是好事一件。也许初期做的最好的是 Macromedia,这家公司是常用网站设计工具 DreamWeaver 和 Flash 的制造商。Macromedia 的程序设计师和产品经理对许多网志都有贡献心血。例如,约翰‧杜德尔的网志是对「使用 Macromedia MX 的人的新闻服务」;MX 系列是 Macromedia 的重点产品之一。Macromedia 也搜罗其诸多网志,便利众人阅读。

微软也以各种方式设立了一套新标准。2004 年 5 月,比尔‧盖兹对一群公司执行长发表演说时,吹捧网志和 RSS 的优点。他把重点摆在便利性上,说道:「最根本的想法是当你想要信息时才需要拿到那些信息……。」盖兹落实他的说法,微软让好几百名职员在个人网站上设网 志。我印象最深刻的是「第 9 频道」,由该公司好几位软件开发人员主持。他们在发表文章旁放上大头照,此外,也利用视讯、音效,以及文字对话来强化基本的文字网志。(「第9频道」的称呼来自某些航空公司的政策,让乘客从飞机音讯系统的第九频道,收听驾驶舱与塔台的对话。)

公众园地也可以利用这些科技。菲尔‧温德利担任犹他州信息总监有 21 个月之久,到了 2002年 12 月才卸任【注】。他是在加州的一场会议上认识网志,随即被网志所能展现之事吸引住。他开始做他个人的网志,随后了解到这种格式在企业环境之中也有价值。所 以,他买了100 份 Radio Userland 使用权执照(Radio Userland 是主要的网志软件套件之一),提供给州内任何有意开网志的信息科技员工。他说几乎给了三打执照,大约有三分之一还在经营。犹他州的 IT 工作者能读到他的网志,也增加他在 IT 圈的曝光率。相对地,他也能从 IT 工作者的网志了解他们所面临的挑战。

【注】温德利现在是企业计算机应用的专业顾问(http://www.windley.com)。

当然,不是叫执行长去写网志(或者让执行长自愿动笔)、或者提供网志给组织机构内的其它人,那么简单就能搞定。别忘了律师。

即使是开放的时代,政府、公司以及其它大型组织机构还是有业务机密。他们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脏。这就是为什么公司和政府都有严格的电子邮件政策、不泄密同 意书,以及其它防止内部珍贵信息交到不该交的人手中的方法。(Groove 公司有规定网志可以写哪些议题、不能写哪些议题。)

有时候不能贴到防火墙外面的东西(公众看得见的地方),贴在内部就很恰当。内部的网志或 Wiki 可以协助组织机构的工作者跟上项目的脚步,随时注意其它人的发现。犹他州的 IT 网志只针对 IT 工作者,也实现了该有的用途。

温德利认为无论对内或对外,网志不是针对任何人或任何企业。他还说:「你将需要判断自己对他人直言不讳的忍受程度。网志就是要大家坦诚相见,但有些组织机构不吃这套。」

罗伯特‧史高博是微软最多产的网志人之一,他因为成立了 Scobleizer 网志而在科技界中享有名声。他在我的网志上贴了一些见解,里面提到:
「其它人也许能理解,也许会漏掉参与市场的获益处。但是,你真的得雇用一些明智之士,让他们能取得公司内部最敏感的信息。并非每 家公司都理解,但微软特别将自己放在适当的位置上头,确实利用这种新的对话来做市场营销。为什么?我们都能知道那家公司执行长阶层的观点。这点和我待过的 公司很不同。」


过去几年我也和微软缠斗过。但是,身为该公司的抨击者之一,我可以很确定的说,微软愿意让员工参与公众对话,是在营销和公关应用上一着聪明的棋步。这和其它事也告诉我这个帝国正试着少点邪恶。

公司决定做网志是个好主意后,再来就得拟定公司政策,包括员工可说什么,以及应该以什么方式来说。他们也应该决定一种写作风格,总结出响应挑衅和恐吓言论 的政策。最后,最重要的是该组织机构的领导者必需参与这个过程。他不用写网志,但是,必需明确表示网志和其它平行沟通方式都很重要。

2003 年时,史高博在他的网志上张贴了一份告示给公司的网志人看。他的建议有些对多数公司而言也许并不实用(至少,对我而言是显而易见的,因为史高博的公司时常忽视他的建议),但是这些建议有些是很有价值的观点。以下是几个比较好的:
── 说实话。全部的实话。除了实话还是实话。如果竞争者有个产品比你的还要好,就做个链接过去。你最好照做,反正我们(使用者)一定会找到。
── 好消息或坏消息都要贴快一点。有人说你的产品的坏话?马上链接过去,赶在第二或第三个网站开始做之前,然后,尽可能回答问题所在。如果有好消息也是一样。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建立长期信用。建立信用的巧妙之处就是不掩饰。如果有人在谈你的产品而你不回答,那就会失去信用。此外,如果有人在称赞你的产品,为什么 不想办法让 Google 也能找到那些网页呢?
── 脸皮厚。即使你有比尔‧盖兹最爱的产品,还是有人会说坏话。那是这个过程的一部份。除非你能回答所有问题,无论是好是坏,回答得快,回答得妙,不然,就不要写公司网志。
── 先和草根新闻业对话。为什么?因为主流媒体会巡航于网志之间,寻找新闻,寻找引用这些新闻所需找到的人。如果主流媒体记者找不到任何人了解某新闻的背景,写出来的报导就会像一篇公关稿,而不是值得信赖的故事。大众信赖那些引用多方来源的报导,不相信公关稿。


学有专精的专家也许是这种沟通方式最理想的人物。例如,过去数年来,高质量的法律网志呈现爆炸性成长。多数网志会成立只是因为作者想写点法律相关议题。但法律网志最后演变成超级市场营销工具。厄尼斯特‧史文生是纽奥良的律师,他开始写网志时【注】,根本没想过市场营销,但是,他告诉我说,后来却有助于开发客户,无论是需要法律服务的人或者是经转介而来的人。

他说:「一般而言,我做网志是为了和其它想了解科技如何改变法律实务的律师保持互动。」同时,他也指出纽奥良当地律师还没有多少人热衷讨论这类事情。


名人网志
威尔‧惠顿「不是」,再强调一次,「不是」魏斯理‧库修。

惠顿现在 30 岁出头,他演过星舰迷航记,企业号上那位头脑好但有点孩子气的少年,一点都不觉得遗憾(《银河飞龙》,1987~1994 年于美国播映)。他很自豪。但是,这部戏的某些影迷对库修这个角色很反感。曾有一个恶名昭彰的因特网讨论群组名叫 「alt.ensign.wesley.die.die.die」,而且贴出来的文章调调完全吻合这个新闻群组的名称。

2001 年时,这位住在帕萨迪纳市的居民,开设了一个网志,他说部份原因是为了「消除许多对我饰演星舰迷航记企业号上的角色所引发的误解。」他的在线日志混杂对现代生活、政治、科技,以及娱乐的个人见解。网志上告诉你许多他到底是谁的事:一个有思想有智慧的居家男士,个性有点古怪,政治上是行动派。

这个网志已经变成惠顿跻身作家新职的跳板。惠顿也和他的阅听大众之间建立了一种新的关系。你可以叫这种网志是名人网志。把这种演化过程视为名人从包装好的产品,进化到更有人味的东西吧。

惠顿的观点高度个人化,这样可以让众人了解他,而不是星舰上的那个角色。(个人的观点:《银河飞龙》目前还是众多长寿的系列影集中最叫好的。)

惠顿没有那种好莱坞的影迷,他们把明星捧上天,用完后,就吐掉。网志反应出了那种哀愁。他说:「身为演员,我很挣扎,觉得要当一名功成名就的演员,时间是 愈来愈不够了。我演过很多烂电影来养家。我开始写下这些欢喜与泪水,但多半是泪水 ── 前半生很有名,但后半生是为了有名而有名,像这样的人会过着什么生活。」

他也不是好莱坞同业媒体的爱好者,这样讲很保留了。他说:「对那些娱乐业媒体,我实在怀疑他们的人品。」

「我不认为报导媒体整体都是客观、详细查证、很有干劲的新闻业。基本上,报导只是制片厂公关机器的延伸而已。」当新影片上映时,很多讨论都会出现,但很少有负面新闻,因为表达怀疑论调的作者,未来不容易获得片商青睐。

虽然同业媒体不会打击人气正红的演员,但惠顿说:「他们会一直打击我,因为我是过气的名人。我能怎么办?恐吓他们?我没有公关人员。」

他回想起《娱乐周刊》上有谈到网志的报导。「作者自大、轻蔑、高傲,完全不知所云,用非常负面的笔触描写我这个人。总而言之,我根本不在乎,那是懒惰的新闻业。但是,娱乐界每个人都会读。所以,洞察力就很重要。」

惠顿说:「像我这样的情况,有个网志很有用。因为这样可以让我自己写自己的报导。」

他对演戏已没了兴致,另外在写作上找到新的寄托。这个网志也生出了一本书《赤脚跳舞》(欧莱礼,2004),而另一本书会在 2004 年初出版。他现在靠写作过活,是整个事件中相当圆满的转变。(题外话:惠顿的新出版社也是这本书的出版社。当我第一次在报纸专栏中提到他的网志时,那时他 是自行出版。)

惠顿在生活中大量用到计算机。他精通当前首选的信息网程序设计语言、推广开放码软件,在家也用 Linux 操作系统。他也很关心科技社群里的核心议题,如改革著作权制度;现行制度几乎是替著作权拥有者打造,让顾客和使用者立于不利之境。他也大力支持「电子前线 基金会」(EFF),争取数字时代的自由权。他也鼓动群众支持 2002 年 EFF 募款活动,喊出令人奋起的口号,武装起来对抗业界的滥权、同时签署支持 EFF 的任务。

像他那样写网志带有一份责任。信赖感很重要。我们 2003 年中对谈时,他引用一封刚寄达的电子邮件说,他的很多读者「觉得他们了解我,这听起来很怪。」通信者提到他书中的一段插曲,惠顿称之为「给我老婆的情 书」。惠顿回想起那个故事,当时他们夫妇俩正在圣塔芭芭拉街上,天空看起来就要下雨,他撑开伞,「然后她抓住雨伞,收起来,说道:『我们在雨中散步吧。』 我把这件事写下来。根本没什么写作技巧。但我深爱我老婆,已经整整八年了。」

惠顿的网络通信者希望他了解某种东西:「他说:『我们会读是因为你写得真诚,如果我们发现那是某个精明作家写的,我们会觉得被骗了。』」

惠顿说:「俗话说我手写我口。这真是最好的建议。」

和阅听大众对话
什么样的事业最需要使用这些最新科技?公关业。不过,过去几年来,公关业对因特网的各种可能性,还只是从漠不关心走向多少有点理解而已。公关专家仅把自 己的工作视为假装提出真诚信息而已,后续的响应都不重要。但我对这个行业抱有较为宽厚的看法,而且我怀疑其实有很多公关专家都看见以明智的方式进入新时代 后的各种可能性。

经过这几年,还看见那么多公司的烂网站,实在很令人吃惊。我在我的网志上写的「亲爱的公关人」信中,提出了下列简单的原则:
要确定你的客户(公司行号)在他们的网站上有成堆的信息。应该不只是发表最新消息而已,也要附上其它出版媒体针对客户所写的文章链接,另外,还有领导者的自传和清晰的照片,再产品图片(视讯)等各种详细数据;以及任何你觉得可能有用的东西。

「不要把公关的连络信息埋在网站深处,搞到只有图书馆学科毕业的人才找得到。我会先找『关于我们』之类的网页,然后再找『最新消息』网页,最后才是『连络信息』网页。也许连络信息还有更适合的放置地方,但不管怎么放,不要藏起来。」


我习惯找电子邮件连络信息,而不是电话号码、传真号码以及传统邮件地址。但现在,除非某人真的有什么新闻或者是针对我个人所做的推销(我是指只有我而 已),不然,我连电子邮件都不想看,这都是因为垃圾邮件的灾害所致。我想要 RSS。即使公司不打算建网志,也绝对有必要建立发布重要新闻的 RSS 对口管道。这不再是可有可无的举动,而是必要之举。

2002 年 4 月 2 日,网络巨人思科的公关部门「News@Cisco」建立了发布新闻用的 RSS 对口管道。建立 RSS 对口管道的工程师丹‧提特说,他们锁定的阅听大众几乎是任何人,从记者、分析家、投资人、合伙人到顾客都包含在内。微软也有针对开发人员的 RSS 对口管道。缓慢但坚定地,公司行号都在学习成长。

如果公关人员开始建立发布新闻的 RSS 对口管道,那么多数记者和群众就能看见他们想看的材料,而公关业也不需再用大量电子邮件轰炸众人早已杂乱不堪的收件匣。公关业还是会继续利用电子邮件,但是数量应该可以大量减少 -- 如果可以说服公关人士的话。2002 年时,《信息世界》杂志的专栏作家乔纳‧乌代尔说到一种他想收取的通讯方式(当然,在他的网志上):「你好。我是〔姓名〕,〔公司〕的〔技术总监/设计师/产品经理〕,专门经营〔产品或服务项目〕。我开了一个网志,说明我们的业务内容、我们的做法,以及为什么我们做的事很重要。如果这项信息有用也有关联性,我们的 RSS 对口管道可以在此找到。谢谢!」

垃圾邮件的折磨也使得电子报的生活方式难以实现。根据估计,正当电子邮件中有 15%~30% 的比例,现在都被垃圾电子邮件过滤器挡掉。如果电子报也被视为垃圾电子邮件,对每个人而言没有任何好处。《LockerGnome》电子报的创办人克里斯 ‧皮里欧说:「真的得感谢 RSS。RSS 的演化正好可替换电子邮件的出版和营销。」他这样跟我说。

RSS 有正确的用法,但也有显著的错误用法。有些公司两种都在做。例如,苹果计算机有一个RSS 对口管道专门发布新闻。但是,当我在 RSS 新闻阅读软件中观看时,所看到的都是标题,没有文字说明,所以,如果想细读内,就得上苹果计算机的网站才行;真是蠢。相反的,苹果计算机的 iTunes 员工建立了一个 RSS 对口管道,专门列出热销新曲。在新闻阅读器中含有讯息内容的窗格内,你可以看见该新曲的封面和某些细节;这就不蠢了。

精致营销
2001年4月时,苹果计算机的公关顾问公司收到网志人乔‧克拉克的请求。克拉克想要和公司内部的某个人做个访谈,讨论麦金塔操作系统。克拉克替某些科技杂志写过文章,他现在冬眠中的Nublog当时正逐渐打开知名度,但是公关公司并不知道。克拉克收到拒绝的响应,相当沮丧,于是在他的网站上贴上电子邮件交换信息,结果反而换来该中介机构区域副总寄送敬告函给他。这整件插曲显示出苹果计算机及其公关人士对新兴媒体的重要性毫无所知。

坦白讲,当时是 2001 年,网志尚未众所周知。克拉克是技术作家,也出过书,他是相当早期的玩家,诚如欧洲网志工具公司 20six 的老板阿利姆‧阿萨哈所言:「(网志是)一种 eBay 化的媒体,每个人都可以当买家或卖家。」也有人称之为「极微出版」-- 都是小网站,由一人或少数几人经营,专门探讨相当窄小的专精议题。专精型网志人可能缺少主流出版业的影响力。照阿萨哈的说法,这种环境下的专精型网志人 「是一个年轻小伙子,可以影响他那群死党买哪一款手机;或者可以是伦敦的瑜珈师,他的网志有 60~80 名瑜珈学生会去读,影响的就是会买瑜珈服务的那群人。」

但是,这的确有了不同之处。

例如,对使用Wi-Fi无线网络连结环境的人而言,就知道对这个领域的读者而言,至少有两个网志(我先前提过的葛兰‧费里斯曼的「Wi-Fi 网络新闻」,另外还有艾伦‧雷特的「无线资料网志」),其重要性和任何印刷出版媒体同样重要。这两个网站会提供最新的 Wi-Fi 新闻,外带作者高知识水平的见解。事实上,他们比我所见的任何印刷出版媒体都还要好。

有作用的网志人,其影响力远超过科技。在折迭式婴儿车的世界中,加州南方名叫珍娜‧麦肯劳林的女人可以移动整个市场。 华尔街日报于 2003 年 9 月报导:「虽然她没有因她所做的一切赚得一分一毫,麦肯劳林女士(她的信徒称她为婴儿车皇后)在婴儿车研究者的小世界中可是一位名流人物,对新的买家有巨 大的影响力。全球要购买的人都会到因特网上找到她的忠告,标题是『婴儿车皇后的智慧指引!!』、『欢迎婴儿车皇后!』,以及『婴儿车皇后:感谢你没让我 出糗!』她介绍很多顾客到两家美国西岸的婴儿车商店购买,这两家商店会定期推出『婴儿车皇后折扣活动』。」【注】

【注】《华尔街日报》,9月8日,2003,第一版。

另一个有影响力的专精型出版是 Gizmodo,这是一个网志,专门谈最新最棒的电子零组件。这个网志是尼克‧丹顿经营的众多小网站之一,网站数量不断增加;丹顿由财经记者转型成企业创 办人。Gizmodo 的影响力远超过既有的规模,网志上第一位作者是彼得‧罗亚斯,他是经验老道的科技记者,在诸如《红鲱鱼》杂志这类出版事业待过。罗亚斯后来换到另一个专精 型网志 Engadget,他说各家公司的确也跟着做了他做的事,不过,「花了几个月,他们才注意到(微软除外,我们刚开始经营没几天,微软就选上了 Gizmodo)。」2003 年中他告诉我说:
我必需说营销本身并不全然是营销,比较像是公关人士写电子邮件给我,让我知道有新的产品上市,或者邀请我和某位即将进城的人共进 午餐,诸如此类。我的确收到很多和 Gizmodo 无关的新闻,主要是因为我做了错误的决定,到『美国信息及通信技术博览会』注了册(一个很大的同业展览会),所以我现在收到一堆鬼扯的『企业应用方案』。 不过,我很少因为某个公关人士向我推销,就写篇网志。Gizmodo 多数的材料都是来自勤于捕捞我最信赖的新闻阅读器,剩下的就是来自读者的技巧说明(我怀疑这些人是公关人士假扮的。谁知道。)

不过,我必需说,比起那些我待在《红鲱鱼》时猛烈攻击我的人,那些确实和我连系的公关人士似乎真的比较明智,也比较值得尊敬。无论原因是否源自于他们了解 网志世界,因而对网志的运作方式有比较好的理解,或者是因为产业界中技术应用一旦失败就只会引来无情的批判,我真的不确定。但是,整体而言,我对公关人士 的印象是相当正面的,我交涉过的人似乎认真地把 Gizmodo 视为科技新闻管道之一。我甚至收到京瓷的全球营销部副总裁写给我的一封怒气冲冲的电子邮件,因为我臭骂了他们的新型手机。


丹顿认为网志营销对「那些以公关口吻为策略的市场营销人士」而言是相当理想的方式。他举出一例:高阶脚踏车的制造商无法在报纸或电视做有效的广告,那是针 对阅听大众的媒体;脚踏车杂志的覆盖范围又不能满足制造商的需求。如果没钱聘用高价的公关顾问公司,这家脚踏车制造商可能会到网络上找「十五个最能写出影 响力十足的脚踏车和终极运动报导的人,然后据此分派任务,决定谁来写文写,谁来倾听信息网社群,以及谁来传播这种想法。」然后,与网志人接触以扩大覆盖范 围。

或者企业可自行找到影响力十足的网志。如前所述,网志世界有各种服务功能,可以协助网志人和其它人来追踪各种事项。Technorati 和 Feedster 也许是这些早期先锋中最有用的工具。

新世界中的公关和市场营销原则
我总是很高兴不用做公关或市场营销。除非我推销的是我真的认为很重要的东西,不然,我真的很难推销。更别提要面对记者的烦人杂事。

但是,如果我得做,而现在也有工具可用,那么我会提供下列原则给我的老板或客户,让他们明了如何使用未来媒体:

1. 仔细听,因为你的组织机构以外的人可能知道你所不知道的事情。紧盯着聊天室、讨论版、电子邮件、网志,以及其它各式各样的东西,无论是组织内外。

2. 公开谈论你所做的事情以及原因。弄 1 个网志,或者弄 10 个网志,就从公司内部开始。用白话(地区语言)说明这里到底在干什么。让 CEO 也要贴文章。在防火墙的后端建立内部网志和 Wiki。

3. 问问题,因为总是有人愿意回答问题。当你倾听过也谈论过之后,下一步就是打开网志上的评论功能,让顾客可以回贴意见。从各式各样的阅听大众获取协助。设立讨论群组,但是,除非是要删掉诽谤、淫秽,以及完全失焦的张贴文章,不然,不要监控。

4. 以最有效率的方式聚合信息并向最广大的阅听大众发送。建立任何记者以及普罗大众都用得到的 RSS 对口管道,包括发布新闻、演说、网志张贴文章,以及其它材料。

5. 提供多一点材料来彻底协助,而不是少一点。要确定你的网站上有记者所需的任何东西,包括图片、音讯、视讯、图表,以及纯粹的文字,同时,也要确保这些都很容易找到。如果记者可以找到,那顾客也找得到。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6. 到你们的人常公开讲话的地方贴文章或做个链接过去,如果有提到你们公司的地方,也要做链接过去。当 CEO 或其它高层接受访谈时,要做记录,然后贴到网站上。如果这次访谈会播放出来,也要把音讯或视讯数据放到网络上。如果有篇文章对你们公司不友善,链接过去就 对了(因为即使你假装不存在,其它人还是会找到),但是,也要做出回应。

7. 关注众人真正在乎的事情。找出有哪些微型出版业有在讨论你们公司的产品或服务。(利用 Google、Technorati、Blogdex、Feedster,不要只用 Nexis【编注】 和剪裁过的服务项目。)此外,也要问问那些你应该连络的人。然后,确定你有让这些人都保持消息灵通。把他们视为尽力报导真相的专业记者,如此一来,他们也 比较可能以类似的方式来对待你。

【编注】Nexis 是种搜寻特定主题,并以电子邮件寄送给订户的服务。

8. 立即而诚恳的修正你的错误。当某个主要的新闻管道,或认真经营的网志所贴的东西不正确,要立刻响应。指出能支持你的说法的来源材料。寄一封电子邮件给引用错误数据的网志人,告诉他们你的响应是什么。如果那是意见不同的结果,而非事实有误,则你的回应必需审慎。

9. 感谢那些教你新事物的人。当他们提供了不起的建议时,公开赞扬他们,当你实际做到时,再恭喜他们一次。然后,如果某人发现你的错误,不要狡辩。告诉全世界以及那个告诉你的人,你真的很感激这样的协助。

10. 时常实验,因为风险是成长的代价。我们都在学习这种新兴媒介。诚如伊瑟‧戴森所说的:「不要害怕犯错。」
 


《We the Media》 - 第五章 人民的同意权(摘录)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3748.html
本书第五章《人民的同意权》的部分内容。

欢迎您用响应或引用的方式,写下您的感想。尤其,如果您觉得华文世界里,也发生过类似书中所提的景况,欢迎您与大家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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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人民的同意书
观察 2004 美国总统大选,与网络力量在大选中的参与和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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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 年的选举首度看见网志的真正应用。那一年,住在北卡罗来纳州第六国会选区的塔拉‧苏‧葛拉伯,决定挑战现任资深共和党议员霍华德‧高博;他有好几年都没碰 到对手。她主打的议题是高博对好莱坞电影公司要求的著作权保护太过于奉承,近乎磕头。她没有钱,也没有曝光机会,但是,她有网络公民那种争取更公平的著作 权法的热诚。

不是她去找网络公民,而是网络公民找上了她,透过网志和电子邮件。然后,他们开始行动。艾德‧孔恩是某杂志技术作家,也是《新闻记事报》(北卡罗来纳州主 要报纸)的兼职专栏作家,他把葛拉伯介绍给(网志)软件开发者戴夫‧温纳,由他帮忙建了一个网志。葛拉伯的网站吸引了其它网志和媒体伫足,包括我的专栏。 她的竞选新闻上了 Slashdot.org 网站,引来数千名参观者造访她的网志,同时也让她的竞选经费有了着落。到了竞选期间快结束时,报纸引用她的话,而高博只好解释为什么他会对电影工业那么软 弱。

如果网志和葛拉伯那迷人的力量能够在那一天实现,这种正义就会披上诗意。但现实是另一回事。高博大获全胜,不过,这是多年来他第一次选得满头大汗。葛拉伯能成为候选人的重点是其成形的过程:人网合一(规模虽小但却是开路先锋)。


选出总统
众人都认为,2002 年卢武铉能赢得南韩总统大位,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善用了网络。他以改革者的身影,吸引了年轻人的支持;这些年轻人对于手机简讯、网络论坛,以及国内各种当今可用的通讯科技都能驾轻就熟(南韩是全球公认拥有最佳通讯基础设施的国家)。

卢武铉也引起一家网络出版公司的兴趣,这家公司在他的前任者选举时还没有成立。OhmyNews.com 是一家网络报纸,多数报导是由读者写的,它对国家强而有力、充满质疑的报导,引来了很扎实的追随风潮;南韩国内三家主要报纸(都很保守,囊括了每日 80% 的发行量)都和政府牵扯过深,很难摇动政府体制这艘船。南韩政治观察家认为 OhmyNews.com 这类新闻帮了卢武铉大忙。卢武铉当选后在第一次的公开记者会上痛骂保守派报纸,也绝对不是偶然。(第 6 章会详谈 OhmyNews.com。)

2004 年时,国会弹劾卢武铉。但是,南韩的网络公民又再度发声了。四月的国会选举中,选民决定投给和卢武铉结盟的政党。根据各种传言,因特网的行动派人士再度扮演非凡角色。

到了 2004 年,美国政治来到了转折点。网络上的人口够多了,他们首度有工具能够改组事物;狄恩的竞选团队正是进行改组的人。这点值得多花一点时间来了解,包括:发生的过程、原因为何,以及我们能从中学到什么。


当狄恩碰上「相遇」、网志,以及金钱
乔‧崔毕说:「广播式的政治让民众知道他们不被考虑。」霍华德‧狄恩参与初选时声势起起落落,崔毕身为狄恩的执行总干事,他想要改变劣势。

崔毕的背景很特别。他就读位处硅谷核心地带的圣荷西州大学,自学成为科技专家,和科技界发展出密切关系。他是资深重量级政治工作人员,参与过许多当地、州 内,以及全国政治竞选活动。(我第一次遇见他是在 1998 年的爱荷华州,当时我正在报导美国共和党理察•格普哈特的总统候选人初选。他是格普哈特的副执行总干事。)

1990 年代后半期,崔毕担任政治顾问和营销顾问;营销顾问一职多半和科技公司有关。「崔毕、麦肯马汉 & 史奎尔」是一家顾问公司,负责狄恩在佛蒙特州的州长竞选活动。后来在很偶然的情况下,崔毕接下了众人皆视为最难熬的短期总统初选活动。

崔毕有多年的网络经验,近来他是聊天室、论坛,以及其它网络对话方式的常客。他也开始读政治网志,被作者的知识和热情吸引住。

当初狄恩要出马竞选如此重要的国家大位似乎不太可能,不过,最初他是从政治面出发,并非从网络起头。他以有力的情感打动了好几个行动派团体,包括那些反对 布什政府发动伊拉克战争的人,以及认定民主党执政会比共和党执政更有看头的人。狄恩借用上一届明尼苏达州民主党参议员保罗‧威尔史东的标语:「民主党的民 主之翼。」让他真的变成另一种选择,稍微弥补了笨拙的竞选策略。

这位候选人最初的独立奋战,使他在党内受到右派的谴责和众人的蔑视。但是,这种情况却刺激了许多自认被政府忽视而备感失望的行动派人士,甚至于是行动派的众多领袖。这是第一次他们得以轻松找到彼此而互相来往。

其中一种方式是透过「相遇」网站(MeetupUp),这个网站 可以让人安排实质的会议。史考特‧海福曼是「相遇」网站的创立人,从来没想过政治也能成为市场之一。他认为这个网站是让众人讨论编织、医疗问题,或其它透 过真实世界的接触,得以改善网络经验的议题。但是,就像新世界中的诸多事物,网络各处的人民总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按他们的想法行动。狄恩的「相遇」会议 一开始很小,但成长迅速,部份原因是得力于专门讨论狄恩的网志人,是他们让众人知道有这个会议的。

崔毕和他的老板惊喜地看待这件事,但是,他们不确定这样的行动会往哪个方向走。当然,如果支持狄恩的网志人和「相遇」会议愈来愈多的话,的确再好不过。但 是,他们没有全然体会草根力量渲染的速度有多快。转折点是 2003 年 3 月 15 日,当时纽约市的狄恩支持者使用「相遇」会议,让这个原本小而固定的竞选活动变成一股大洪水。只是利用几个账号,当天狄恩确实掌握了网络的力量【注】。

【注】当我拜访佛蒙特州竞选团队时,在一次晚餐上,一位狄恩的老朋友(也是我的老朋友,我在佛蒙特州住了 15 年左右,直到 1980 年代),因为我说对狄恩因特网活动有相当正面的印象,他转过来对我说:「但是,霍华德是个反机械化的人。」我发现,佛蒙特州人因这位前州长对网络开窍而 备感趣味,因为直到任期快结束前,他一直不愿意把最新科技引进州政府。餐桌前另一个人说:「不过,他学得很快。」

狄恩得以出马有三个个别因素,后来让草根民众的热情彼此强化和燃烧。

第一是激励群众的候选人。第二,网络够成熟,群众的家里和工作场所都能上网,因此得以变成众人常用的工具。第三,最重要的一点,正如崔毕所言:「是了解怎 么做才不会让火熄灭。」也就是指草根行动派人士的活力;而方式就是不要把长期以来竞选活动所采用的传统命令和控制系统强加在他们身上,至少一开始不要这样 做。

狄恩位在伯灵顿的全国竞选总部还是采用传统的竞选阶层。但是,竞选团队洞悉网络运作的价值,那就是信任网络各处的群众,虽然这样也会相应产生机会风险,但 是,整个竞选活动几乎可以说就是这些人组成。仲夏时崔毕问的口气很夸张:「奥斯汀现在情况怎么样?我们根本不知道。我们只是在旁边推一把而已。」

崔毕找了一群精明、专职的员工来处理网络事宜。其中有网站专家尼可‧梅雷,他过去曾替华盛顿好几个前卫团体处理科技方面的事。卡尔‧傅利绪把加州民主党一 度毫无生气的网站注入活水之后,就从加州搬了过来。财福尔‧提许奥和佛蒙特州的关系很深,既是律师,也是行动派人士,她以前接手因特网拓展工作时,是担 任地区主任,结果必须学习基本的 HTML,后来很快就能和计算机程序设计师轻松讨论系统需求。

2003 年初期,当狄恩决定竞选活动中要加入网志时,犹他州环境研究人员兼作家的马修‧葛罗斯就贡献了一个相当知名的民主党专业网志,名叫 MyDD.com(大多专门谈狄恩)。葛罗斯自行前来佛蒙特州,自己和崔毕办公室接洽,结结巴巴说着他的目标。就在葛罗斯快要被排除在雇用名单上时,他告诉崔毕他正在做 MyDD.com。崔毕随即回了一句:「你被录用了。回去整理行囊,再回来这里。」

葛罗斯的竞选网志变成后起之秀的准绳【注】。这是个大胆的网志,塞满了有关竞选活动的信息,也祈求支持。网志上链接了其它专谈狄恩的网志。尤有一项明智之 举是鼓励狄恩的支持者,在每篇网志文章后发表他们的看法。网志上有人发表看法通常会引发滚雪球效应,因为有些人的目的是干扰网络论坛的讨论,不是改善论 坛。不过,10 月初时,狄恩网志上所发表的见解每天都超过 2000 笔,整个趋势也一直保持有礼和高雅。有了名副其实的社群之后,人人会彼此监督。但正如评论所批判,这样的场合会不会变成一言堂?某种程度的确如此,同时也 让其效果有限。但是,这种自我强化的论坛在刚开始时确实有助于竞选活动上轨道。

【注】狄恩正式的网志:http://blog.deanforamerica.com

对狄恩在因特网上的耕耘,还有一个更有说服力的批评是他在政策上似乎没有得到网络基层太多支持。也许这是无法避免的,毕竟,候选人都有其立场,而选民才 能据此决定要支持谁。但是候选人和其支持群众之间的真诚对话需包括候选人由衷倾听群众声音。这样的过程在狄恩的竞选团队中并不明显。

狄恩的竞选网志也引来批评,没有反应出狄恩自己的想法,除了候选人偶尔自行贴上的文章(很多都言不及义)。事实上,狄恩够聪明的话,就应该在网志上多写一 点自己的想法,让他的思考流程能让外界了解。说的保守一点,竞选总统是很耗时间的,但网志藉由呈现一群人的特性,反映出(较以往开明许多的)竞选宣传;对 想了解狄恩现象,并有意参与的行动派人士和读者而言,这群人是关键性的沟通桥梁。

信赖那些不受管辖的竞选活动人员是有风险在。如同《华盛顿邮报》所说的,自称为「狄恩铁卫部队」 的组织,督促支持者寄送电子邮件给报导不精确或说废话的记者。(记者报导的公司如果有死忠信徒(那些会不断在网络论坛上贴文章的人),就知道怎么回事:某 人会贴出建议,「暗示」每个人都寄一封电子邮件给那位对该公司不够虔诚的记者。)被人指责报导不实是一回事,但秉持某种理念的信徒高谈阔论又是另一回事, 然而,这种好意最后却会伤害他们的运动。差不多同一时期,一位德州的支持者寄出一封多数人视为垃圾电子邮件的信件。后来他甚至还被自家的狄恩信徒痛骂,只 好立刻发表一封卑微的道歉启事认错。【注】

【注】狄克兰‧麦肯考烈格提到的狄恩竞选活动引发的垃圾电子邮件事件:http://news.com.com/2100-1028_3-5065141.html


金牛,迎头赶上
一般而言,网志和网站还有另一个实质用途:募款。狄恩的竞选团队透过网络募得了好几百万美元,多数都是小额捐款。在一次常见的狂热活动中,为了回应副总统 狄克‧钱尼大肆宣传的募款餐会(每人 $2000 美元),狄恩的竞选网志督促支持者用无数小额捐款,反击共和党式的一夜数百万美元募款方式。他们真的办到了,除了筹得资金外,狄恩也一夕成名。

2003 年秋季时,狄恩在募款和赢得民主党基层的支持获得大幅领先。但是,当他犯了一些大错以及他的竞选团队自毁长城之后,舆论又开始说「因特网这种东西」只不 过是另一种泡沫而已。犬儒者说,狄恩是另一个(过于乐观的)Webvan【编注】。这种谬误应该是一目了然的;如果不是网络,一个默默无闻的前任佛蒙特州 州长一开始就无法达到这等水平。

【编注】Webvan 是美国第一家在线超市,并声称自己将会改变日常杂货的销售模式。但因为扩张太快、客户成长不足等因素,仅开业十八个月,便于 2001 年 7 月申请破产保护。

我再怎么强调钱的重要性都显得不够。民主党有所谓前行的总统初选制度(这种制度的目的是让该党领袖尽早提名人选,避免党内反对派扰乱竞选),换言之,像狄 恩这种不太可能胜选的人来讲,要插一脚只有一个办法。崔毕于 2004 年 2 月被逼着离开竞选团队后,狄恩争取总统候选人资格会失败的责任几乎都赖给了他;他认为狄恩孤注一掷的机会,就是一开始紧抓获取提名的资格。这样的战术几乎 起了作用。

毛利札斯以「可士日志」网志而闻名,他举一个有力的实例做为说明:2002 年实施的麦肯恩- 法因高德募款改革法案,对民主党员而言似乎是很烂的交易,但实际上却让民主党透过网络募款的方式更有效用。这个法案实施前,民主党的主要募款方法是来自富 有的金主所捐赠的「软钱(soft money)」;这些软钱会进到政党的金库,声称作为政党营运资金之用,但实际上是用来选总统。

麦肯恩 - 法因高德法案禁止了软钱,让平民百姓捐赠的小额捐款比起以往来讲更形重要;以往的捐款方式是共和党员习惯的方式:从组织更完善的民间网络取得资金。在狄恩 的金库堆满了资金,多数都来自小额捐款之后;毛利札斯说:「民主党突然间了解他们有台了不起的机器,可以变出小额捐款。」

同期间,某些属政治左派的人深信网络是谈话性无线电台的渐近式解毒剂,因为谈话性无线电台现在都被右翼占领。这是不是一厢情愿的想法?毕竟,1972 年乔治‧麦高文竞选总统时,他是最早开始发挥创意向群众直接投寄邮件的人,但这种战术不但没让麦高文当选,反而被共和党员迅速采纳而最终吸收;时至今日, 共和党员利用媒介的方式远胜于当初。

然而,还是有把网络视为改革者最合适去处的好理由存在。首先,共和党的基层习惯「遵旨行事」-- 无论是否反对各类议题,都会和党站在同一阵线。共和党员的政党也是集权式的领导,和那些企业集团你侬我侬,又很喜欢利用公权力控管各种隐私权。

民主党是一盘散沙,但也许给网络政治的各种入口开了另一扇窗。就我的判断来看,左翼网志上看到的争论会比右翼网志上的还要坦率,另外,左翼网志也比较愿意让别人发表意见。毛利札斯坦承:「共和党有一个凝聚力较强的核心小组,但是,我们(民主党)会对各类议题反复推敲。」

 

《We the Media》 - 第六章 专业记者参与对话(摘录)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3749.html
本书第六章《专业记者参与对话》的部分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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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专业记者参与对话
传统媒体(美国三大质报: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CNN、MSNBC、BBC 新闻网)如何跟进科技发展的脚步,当然也有作者的观察与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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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 年 10 月,广受国家安全界人士重视的杂志《詹氏情报评论》准备撰写一篇文章,谈论计算机安全和网络恐怖主义,但对这样的思路感到狐疑。编辑向某些专家 -- Slashdot.org 网站的常客 ── 寻求协助,在网站上贴出该篇文章的草稿。网站上的讯息系统多了好几百则文章,那些对科技适应良好的社群成员全力解读这篇草稿,(以各种语言)提出各种观点 和意见。该杂志的编辑回到编辑台从头改写那篇文章。社群的确做出贡献,而该文章出版后也特别感谢了他们的贡献。

同月,我开始经营我的网志。当时是做个实验,是最初几个主流记者所做的网志之一。就我的了解,这正是我的同事和我(本人及专业素养整体)进入新发展阶段的关键所在。我认识的那些读者变成了我的共同合作人。

四个月之后,吴延浩和一个小团队创立了 OhmyNews.com;这是南韩的网络报纸。打从一开始,他们就认定他们的读者不会被动接纳其它人的作品。在 2000 年 2 月 22 日吴延浩成立此新站时写道:「每位民众都是记者。记者不是希奇古怪的族群,任何想找出新的发展、并写成报导,供他人分享的人,都是记者。」

发生了什么事?在这个多向数字通讯浮显的时代里,阅听大众可以成为这个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部份;且愈来愈明确的是,阅听大众必需融入过程整体。

如此则归结成很简单的结论:读者整体(或观众、听众整体)知道的会比媒体专家更多。这是必然之理: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用最合理的方式来说的话, 我们必须认清与利用民众的知识。如果不这么做,当传统阅听大众发觉不用屈就于半生不熟的报导时,就会做鸟兽散,因为他们自己就能进厨房焙制新闻。

本章我们要讨论新闻业如何融入这样的演化,改变脑袋中的某些旧思想。对我们之中的某些人而言可能会很艰难,但我认为值回票价。无论如何,我们真的没有选择。

--略--

案例研究:宣传,报导,行动主义
BBC 让阅听大众参与新闻所做的努力,是其它大型新闻组织机构无法比拟的。2003 年11 月时,BBC 开启名叫 iCan 的计划,也许就是实现未来新闻业最全面性的尝试。其核心观念相当大胆:让阅听大众拥有某些属于政治行动主义的工具。然后,监看他们做了什么,再据此做报导。

iCan 是新闻工作和政治双重考虑下的产物,当我 2003 年 10 月造访伦敦时,该计划的主任这样告诉我。首先,BBS 和其它媒体组织机构会漏掉重大新闻。例如,2000 年高燃料费的抗议,在英国街道上引发混乱,就是意想不到的事;尽管这个问题在因特网上已经发烧很久了。2001 年英国国内选举是另一项主要催化剂。按英国的标准来看,投票率 60% 实在偏低。BBC 的核心任务之一是帮助选民做出充分考虑后的决定,而且这项服务的领导阶层想知道要怎么做才能做得更好。

iCan 计划的共同主持人马丁‧佛戈说:「我们发现些有趣的东西。」例如,40% 不投票的选民「绝非漠不关心」当下的议题,而是对提名的候选人和政策不满意。随着年轻的阅听大众开始从传统媒体转向新兴媒体时,BBC 试着寻找利用新兴媒体的方式,以促进政治参与度。

所以,iCan 的目标是建立一个平台,协助平民中的行动派人士从当地基层往上影响整个环境。当地基层特别重要,因为那是大众感受最强烈的地方。BBC 记者花了好几个月的时间,针对平民中的行动派人士,收集了许多信息,包括网络和网络以外的各种资源。记者写了各式各样的指南和用法说明,从怎么开展社运到 对付难缠的邻居都有。参与 iCan 实验的广播记者莎曼丝‧狄杉纳雅克说:「我们让大众知道他们能为自己做点什么。」

但是,随着时间愈长,BBC 期待 iCan 的使用者(不再是员工)应该要会写一堆指导数据了。编辑人员会监看有什么浮显而上,也会善用某些编辑控制权,诸如把诽谤或太明显的错误信息移除掉。 iCan 计划的编辑主任提姆‧雷维尔说:「和以往相比,记者的过滤工作更为明显。」

11 月初,iCan 在全国网站上正式开张,有五个实验区让 BBS 专注在额外的资源上。其中之一是剑桥郡,从伦敦搭火车北行约一小时车程,涵盖人口统计的整个范围。这个实验区包含了一个大学城和农区;这个大学城是个缩小 型的都会中心。其它四个实验区中有三个都分别派驻一位记者,不用负责日常职责,而是专注于 iCan 上头。记者要协助培植当地的行动主义,监看平民社运,然后回报新闻,以反应当地所关心之事。

其中由平民最早发起的社运之一是倡议遏止校舍恶霸欺人。这让雷维尔十分讶异。iCan 研究人员在他们规画过程中想象了各种事情,他说:「我们从来没想过恶霸欺人会是第一件浮出水面之事。」但是,BBC 有在听。

iCan 也许会变成其它新闻组织机构的模范,但也许不会,不过,这是很有价值的实验。虽然新闻企业认为他们的任务是把消息提供给大众知晓,但是,几乎没有新闻企业 认定让大众配备工具使其能替大众发声是其任务之一。如果要监看众人以这些工具做些什么,再据以报导,向前推进了这个过程。BBC 不是只靠 iCan 做新闻,而是帮助平民做自己的新闻。


案例研究:平民记者
李朋烈的专长是工程,在南韩一家靠近汉城的半导体公司上班。在他的闲暇时间,他也在帮忙形塑未来新闻业的模样。

李朋烈是 OhmyNews.com 相当活跃的「平民记者」。OhmyNews.com 颠覆了整个新闻业和政治现况,同时把 20 世纪传统的演说式新闻业模式(新闻组织机构告诉阅听大众新闻是什么,而阅听大众只能选择要或不要)合并到某种由下而上、交互式,以及民主化的形式,吸引了 广大的阅听大众。这是很重要的试验,当我 2003 年春天去参观时,这样的豪赌显然已经成功了。

OhmyNews.com 成立至当时只有四年时间,其影响力却相当实在,而且不断扩张。南韩总统卢武铉之所以能当选总统,应归功于这个网站。卢武铉当选后发表第一次访谈时,斥责了三家主导报业多年的保守派报纸。

如果说 OhmyNews.com 是未来的一扇窗,则南韩也是,而这绝非巧合。南韩是线路连接起来的国家,超过三分之二的家庭可以连上因特网,多数都是宽带。因特网永远是日常生活的一 部份,不是茶余饭后之事。如此深厚的数字渊源,创生了某些 21 世纪的媒体类型,从复杂多人的在线游戏到如 OhmyNews.com 的出版业。

即便是没时间读报的出租车司机都听说过 OhmyNews.com。这个网站每天吸引好几百万人潮。广告商支撑了这个网站和一份周刊,网站执行长兼创办人吴延浩告诉我,最近几个月以来,营运已经有了获利。

那时候他 38 岁,之前是某些革新派杂志的作家。我和他见面时,该公司约有 50 名员工,还有 2 万 6 千名以上数量众多的「平民记者」,以该网站的名义发表的报导超过 1 万 5 千则。吴延浩和他的同事正在替浮显中的新闻实境创造真正的价值。

他说:「主要的想法是人人都可以是记者。我们改变了对记者的印象。」

旧法是当上专业记者,拥有新闻界名片。对南韩而言,新闻业是一种国家级的凭证,在社会上有某种崇高的地位。对美国的读者而言,这听起来很令人讶异;美国记者的社会地位和政客及二手车销售员差不了多少。吴延浩说:「新法是谁有新闻,谁想告诉别人这些新闻,谁就是记者。」

总编郑云贤说平民记者报导的议题是主流媒体不会去报导的。这个网站每天大约会收到 200 则报导,编辑小组读过报导后,张贴出来的约有 70%。张贴文章在网页上的位置有阶层关系;标题愈往下走,就表示编辑认为这则新闻的重要性或趣味性愈少。愈有新闻价值的报导,自由记者的酬劳愈高。

OhmyNews.com 的开张,并非全新的观念。新闻组织机构长期以来都有所谓特约记者,专门提供独立报导的文章。OhmyNews.com 的不同之处是任何人都能担任这项工作,而且被张贴出来的标准也不高。对信息网而言,新闻的空间本质上是没有限制的【注】,而且 OhmyNews.com 相当欢迎任何人做出贡献。贡献者的人性,让网站的感染力更强。

【注】有限的是一般人阅读长篇文章的耐心。当我碰上想细读的长篇文章时,我总是先印出来。

结合新旧二法就有相当庞大的规模。这家公司会发出临时员工新闻名片,让某些更积极的贡献者可以报导特定议题。同时,全职的专业员工则以过去确立的法则来工作。他们会和各大报、杂志,以及政府和企业专门报导独家新闻通路的记者周旋,然后,再以最佳可能的形式展现他们的作品。

OhmyNews.com 展现出老板的热情,想要超越保守派报纸那种狭隘的世界观。他们报导的事件包括 2002 年夏天时被美军车辆撞死的两名女学生,后来迫使原本轻描淡写的主流媒体再度跟进。那次意外事件后,抗议示威引发了全国反美情绪,深化民族主义深化,使得卢 武铉能当选总统。

吴延浩从反主流杂志作家掘起,成为强有力的媒体人物,这样的过程充满反讽。其中之一是他不喜欢的这个政府替全国架设了高速资料存取的软硬件,最终打造出 OhmyNews.com 得以开幕的舞台。还有他明白自己应该创立 OhmyNews.com 的过程。他在 1997~1999 年期间来到美国,攻读维吉尼亚州瑞金大学的硕士学位。该校的董事长是帕特‧罗伯森,一位广为宣传其政治理念的右翼政治人物。

一位记者朋友告诉吴延浩说,如果要了解美国,你必须知道保守右派的运作方式。以罗伯森的例子而言,他的部份策略是反对在他眼中视为自由主义偏见的新闻舆论,因此才会在瑞金大学开一些媒体课程。

他这样说:「我学习他们的技术,但是,我的做法很不同。」

有一个课程的学生作业是建立一个新的报纸媒体组织机构。吴延浩想象中的公司就是后来OhmyNews.com 的起源。他的表情有点挖苦地说:「我拿了A 。」

他的想法是看上因特网(后来在南韩疯狂成长)。吴延浩也深信,一定要抓住那些不支持南韩政府及其总体政策的平民百姓力量(这些百姓也是控制 80% 发行量的保守派媒体无法代言的人)。他说,自由对保守五五波平衡会比较好。

吴延浩和他的同事相当明白媒介互动本质的吸引力,要远大过 OhmyNews.com 让平民记者贡献一事,而且他们采用的手法也反应出他们了解这一点。每则报导都有一个链接指向评论网页。读者真的可以发表评论,无论是加油打气或粗鄙难听之 言,同时,他们也让读者对某些评论投下赞成票或反对票。

有时候记者会直接在评论网页上响应。李朋烈是 OhmyNews.com 最积极的平民记者之一,时常会响应,以澄清某些观点并回答问题。他也收到很多响应报导的电子邮件。

以前在报导的时候,李朋烈都把焦点放在家庭议题上,通常会提到他的两个女儿,因为他在其它网站上写的政治文章没什么人有反应。

他说 OhmyNews.com 打乱了整个平衡。至少,这里有个出版机构可以反映出他的某些政治和社会观点,同时也乐于刊出他所写的文章,让那些热衷这类信息的读者一饱眼福。大约对 OhmyNews.com 贡献了三年之后,他每年平均发出 100 则新闻。他说,出版公司的编辑会检查文法,但也仅止于此。OhmyNews.com 的员工只针对「重大」新闻才会核对事实,至于涉及他个人的报导,就不会做这种核查。

他当然不是为了钱才这么做。能够放上 OhmyNews.com 头条的新闻也赚不到美金20元,还是最高的汇率来计算。他也有等量的报导都放在网页底端,每个月这种独立报导的收入大约在美金 50 元到 100 元之间,不能说少,但也算不上什么钱。

李朋烈没有成为专业作家的野心。他说:「我不觉得我够资格。」但是,总的来说,他相信他从寻常百姓事赢得的回响,还比专业新闻人每日在报纸和网站的报导所获得的回应更多。

OhmyNews.com 的野心不仅止于印刷媒体,同时也经营网络视讯播放服务,还打算扩编其当前的多媒体。有一天,像李朋烈这样的平民记者也会贡献视讯报导,不只是文字而已,让信息的共享能有各个面向而且缤纷灿烂。

业余和专家和平共存不久就会变得很自然。诸如 OhmyNews.com 这样的出版机构会在各地冒出头来,因为他们能引起共鸣,是新旧新闻形式的最佳结合。OhmyNews.com 是未来的实验。到目前为止,成就非凡。【注】

【注】像 OhmyNews.com 这样的做法在美国和其它国家也行得通吗?很难说,部份原因是因为法律各有不同。但是,重点在于还是有可能性。我所见过美国最佳社群新闻网站之一叫做 iBrattleboro(http://www.ibrattleboro.com),位于佛蒙特州伯瑞特巴洛市,该地独占日报是由贪婪成性的连锁企业 所拥有。从我这个外人的观点来看,iBrattleboro 报导了重要大事和议题,都是那家报纸忽略的。

 

《We the Media》 - 第七章 传统阅听大众参与盛会(全文)
http://blog.yam.com/wethemedia/archives/14252.html

本书第七章《传统阅听大众参与盛会》的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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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传统阅听大众参与盛会
平民媒体的发展。透过许多以网页为接口的工具,小区新闻、青少年/儿童报导的新闻、民众主导的新闻网站,都已蓬勃发展中。甚至还出现了新的商业模式:网络乞讨;当然,广告也不会漏掉这块新开发出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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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 年 2 月 10 日,数千名伊拉克民众走上巴格达街头,抗议暴动份子的爆炸事件;这种暴力行为造成的平民伤亡远超过军队伤亡。基于各种现实考虑,纽约时报和其它主要媒体通路,并未报导这次示威及其重要性。

但某些当地的网志人可没忽略。就在这次示威前几天,他们一直大声疾呼示威运动(民主政治前身)。结果,网志变成获得重要事件新闻的最佳方式。

某些最重要的报导来自柴亚德,他的「拯救伊拉克」网站已经成为想了解被占领的伊拉克所遭遇一切的关键通道(至少是巴格达那部份)。他的报导既完整又写实,传播出去后,读者群立刻爆增。

他在一封电邮中告诉我:「我很惊讶大家仰赖我的网志作为新闻信息来源。很多我的读者坦白说,他们去看 CNN、BBC 之类的新闻网站前,会先看我的网志。我发现众人比较感兴趣的是伊拉克的第一手日常生活资料,比起西方记者的报导,这些来自一名伊拉克人的资料,他们觉得更 值得相信。」

柴亚德的新闻报导只是草根新闻业快速崛起的另一个实例,这是新闻业中一股实在、真诚的力量;是专业媒体大都还无法含括在内的面向。事实上,